手拿起一件，湊到馬燈底下仔細端詳。琢磨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東西造型古拙得嚇人，風格跟近代的完全不一樣。
至於具體是什麼來路，他一時半會兒也拿不準。
不過陳昭就站旁邊等著，他總不能露怯。硬著頭皮，陳玉樓開口了。
“要是我沒看錯，這應該是那些元朝蠻子搞出來的玩意兒。”
“陳兄弟你瞧，這東西沒臉沒身，沒頭沒腳，偏偏長得猙獰古怪。據說元人是從草原遷過來的，信的是長生天。”
“這八成就是他們拜的神。”
陳玉樓別的本事不大，但嘴皮子利索得很。他當場引經據典，硬是把那坨熔化似的青銅玩意兒安了個名頭。
陳昭心裡直樂。
這也就是元朝早沒了，瓶山那屍王也死透了。不然讓那幫人聽見他這麼糟踐長生天，非給活活氣死不可。
不過陳昭懶得拆穿。
反正鬼符已經到手，瓶山這趟活兒，到這兒算是圓滿了。
“既然陳把頭認得，那您隨意處理就行。”
陳昭順手把那口木箱推到陳玉樓麵前。這些青銅器雖然是老物件，可亂世裡黃金才值錢，盛世古董才有人要，遠不如金玉珠寶來的實在。
估摸著也賣不出幾個錢。
“……好，那就多謝陳兄弟了。”
陳玉樓嘴角抽了抽。
可話是他自己說的，也隻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臉上硬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陳昭懶得搭理，徑直朝鷓鴣哨那邊走過去。
等了差不多半個鐘頭，鷓鴣哨終於把藏經洞裡所有古書都翻了個遍。
最後隻留了一本。
陳昭瞟了一眼，書皮上就剩幾個模糊的字跡，隱約能看出“煉丹”
倆字。
“楊兄，這是？”
陳昭心裡納悶，順口問了一句。
“應該是哪位道人留下的煉丹筆記，裡頭有些斷了傳承的爐火法子。”
“花靈最懂藥理，也懂點丹術。”
“這書留給她，正合適。”
鷓鴣哨沒瞞著，笑著說。
“那其他的呢？”
“都是些道藏經書，對我沒什麼用處。”
鷓鴣哨搖了搖頭。
陳玉樓拎著地上的馬燈，作勢要往那堆古書裡扔，嘴裡念叨著：“這些東西留著也沒用，乾脆全燒了拉倒。”
他心裡頭倒不全是賭氣。綠林道上向來講究個乾淨利落——不管幹的是劫道搶糧的買賣，還是挖墳摸金的勾當，最後都得把痕跡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鷓鴣哨皺了皺眉。
他是道門出身，這些經書典籍裡不少都是世間僅存的孤本，燒了實在心疼。與其一把火點了，不如把石洞重新封上。往後要是有人機緣巧合找到這裡，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陳玉樓聽他這麼一說，也不好硬來，訕笑著點了點頭：“行，聽道兄的。等會兒我叫幾個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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