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這片算是有點名號，可放到整個湘西，連根蔥都算不上。
更別提天底下上百座山頭了。
他這點家底，扔出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他怕的是——萬一這小子是從哪座大山下來的同道，那他今天就得把命交代在這兒。
要是招惹了不該惹的人，整個老黑山都得跟著陪葬。
可惜。
他那套連蒙帶嚇的話還沒說完。
嘭！
少年終於擡起了頭。
隻是拿眼神瞥了他一眼。
一股無形的力道，瞬間化成刀刃撕開空氣，眨眼就到了麵前。
魏老山根本來不及躲。
隻覺眉心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下意識伸手一摸。
指尖黏糊糊的。
放到眼前一瞧——掌心裡滿是鮮紅的血。
旁邊幾個匪徒這時候也看清了。
一扭頭。
個個臉白得跟鬼一樣。
大當家的額頭上，赫然多了一個手指粗細的血窟窿。
“慌……”
魏老山本能地想穩住場麵。
可那兩個字怎麼也喊不出口。
血水順著嘴角拚命往下淌，把後麵的話全堵死在喉嚨裡。
“山爺！”
“當家的！”
“老大——”
一幫匪徒嚇得魂都沒了。
嘴裡喊著亂七八糟的稱呼。
幾個人手忙腳亂伸手去扶，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血柱噴出來。
魏老山脖子一歪。
轟隆一聲，砸倒在地。
血腥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幾個山匪手忙腳亂，拚命把魏老山往起扶，可他渾身軟得跟一攤稀泥似的，怎麼都立不住。
“完了……”
“大當家的咽氣了！”
“這咋整！”
那個黑臉漢子哆嗦著伸出手，探到魏老山鼻子底下。
一點氣都沒了。
死透了。
他像被電了一下，猛地縮回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嘴裡翻來覆去念叨著。
剩下的人也都嚇傻了。
一個個瞪著眼珠子，渾身直抖。
他們壓根沒看明白怎麼回事，就記得那小子冷冷掃了大當家一眼。
然後……人就沒了？
開什麼玩笑！
那個老掌櫃的也瞪大了渾濁的眼。
滿臉上都是不敢相信。
他甚至狠狠掐了把自己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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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行怒晴一帶十幾年的老黑山大當家，就這麼死在他麵前？
就算是做夢，他也不敢往這上頭想啊。
“對……給錢！給錢！”
還是那黑臉漢子先回過神。
瘋了似的從兜裡翻出幾塊大洋和一堆零碎銅闆。
就連他別在腰上的大刀，也咣當一聲扔在地上。
“爺，我們狗眼看人低，不認得真佛當麵。”
“對對對。”
有他帶頭，剩下的山匪哪還敢磨蹭。
一個個趕緊把身上所有錢都掏出來。
就想換條活路。
可惜……
“現在掏錢，怕是來不及了。”
陳昭搖搖頭。
慢悠悠從椅子上站起來。
眼神冷冷掃了一圈。
他做事，向來不留後患。
更別說這幫殺人劫貨、滿手是血的亡命徒。
放了他們，那就是給自己挖墳。
“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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