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我看怒晴縣那座鳳鳴古塔倒是能啃一啃。守塔的老和尚講過，底下埋了個元代的番僧。”
“瓶山下那些元人蠻子墓裡金銀堆成山。”
“番僧能弄出那麼大一塔，陪葬品肯定也少不了。”
還是那個黑臉漢子開的腔。
苗疆跟湘西就隔條河。
他們當然聽說過常勝山陳玉樓的名頭。
瓶山的濾坑想都不敢想。
可怒晴縣一座古塔，憑他們寨子裡的兄弟，撬開摸點東西還不簡單？
“那就這麼定了。”
“把那鳳鳴塔給端了。”
那個叫山爺的長臉漢子一巴掌拍在桌上，把事情敲死了。
話一落，旁邊幾個人跟著叫好。
如今這世道，打家劫舍能撈幾個子兒？碰上的全是窮鬼，剝層皮也刮不出油水。
還是挖墳來錢快。
沒瞧見湘陰那陳家，才三代人，就掌了十來萬人馬，說是三湘四水的土皇帝都不為過。
“鳳鳴塔……”
坐在旁邊悶頭吃飯的陳昭，聽見他們講話，總算摸清了這幫人的底細。
原來是挖了鳳鳴古塔的那夥山賊。
沒想到在這撞上了。
“掌櫃的，結賬！”
等一桌子酒菜掃得乾乾淨淨，幾個人起身朝樓下吼。
老掌櫃哆哆嗦嗦爬上來。
“幾位爺，一……一共五錢銀洋。”
“多少？”
黑臉漢子咧開嘴，臉上露出兇相。
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摸出一把槍，咣當一聲拍在桌上。
“掌櫃的，我剛沒聽清，你再說一遍試試？”
老掌櫃臉一下子白了。
“那個……那個是我算岔了，不用給錢。”
“對，不要錢。”
他連連擺手，哪還敢提錢的事，隻想趕緊把這幫瘟神打發走。
“哼，你自個兒說的。對了，你家酒不錯，哥幾個喝得痛快，再搬幾壇我們帶走。”
“這……”
老掌櫃臉色更難看了。
這哪是花錢消災，分明是趁火打劫。
可他一個老實巴交的生意人，哪敢跟山匪對著幹。
不然全家老小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一咬牙，正要叫夥計去酒窖搬酒。
老掌櫃還沒張嘴。
一道冷颼颼的聲音就炸開了。
“給錢，還是把命留下？”
轟——
這句話落地。
跟往熱油裡潑水似的。
六七個山賊當場炸了鍋。
“誰？”
“活膩歪了是吧，滾出來！”
“有膽子，當著我們大當家說這種話。”
那黑臉男人更是暴躁。
嘩啦一下，又把插進桌麵的刀拔了出來。
老掌櫃臉都白了。
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扭頭看向靠窗那桌。
陳昭還在那兒夾魚吃。
說真的，苗疆做魚確實有兩下子。
魚煮熟了，再撒上剁椒。
魚肉嫩得沒話說，剁椒那股辣勁兒又提味。
光是聞著味兒，口水就止不住。
就算吃得滿頭是汗，也不想擱筷子。
沿海那邊吃魚，不是蒸就是烤，要不就清水煮。
鮮是鮮，但少了點舌尖上的刺激。
“老闆，你這魚做得正宗，回頭我得再要一條當宵夜。”
陳昭細細嚼了嚼，臉上全是滿意。
忍不住朝老掌櫃誇了一句。
這是他頭一回在苗疆吃魚。
要是打分，怎麼也能給個九分。
剩那一分，純粹是被這夥山賊攪和了心情。
“這……”
見他還有心思誇菜。
老掌櫃整個人都懵了。
實在鬧不清這年輕人到底是真有底氣，還是不知天高地厚，壓根不懂江湖兇險。
但他琢磨來琢磨去，還是覺得後一種可能性更大。
一個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一個人也就罷了，還兩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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