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為什麼一直在睡？”
蕭衍已經盯著繈褓裡的女兒看了小半個時辰了。
秦忠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陛下，嬰兒剛出生都是要睡的……”
“朕知道，”蕭衍皺眉，“可她睡了快兩個時辰了，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太醫說正常。”
“太醫說什麼你都信？”
秦忠嘴角抽了抽，沒敢接話。
蕭衍又湊近了看，臉幾乎貼到繈褓上。
小蕭念閉著眼睛，呼吸又輕又勻，小胸脯一起一伏，睡得很安穩。
“她怎麼不動？”蕭衍緊張起來，“是不是沒氣了？”
秦忠嚇了一跳，趕緊湊過來看。
正好蕭念翻了個身，小手從繈褓裡伸出來，攥了攥拳頭，又不動了。
蕭衍長出一口氣：“還好還好，動了動了。”
秦忠擦汗：“陛下，您比產婆還緊張。”
“廢話，朕的女兒，朕不緊張誰緊張？”
蕭衍又坐回去，盯著女兒看。
看了幾息，又開口了：“她冷不冷？”
秦忠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陽：“陛下，六月天，娘娘宮裡還燒著炭盆，您說冷不冷？”
“那她怎麼縮著？”
“嬰兒都縮著……”
“哦。”
安靜了不到五秒。
“她餓不餓？”
“奶娘剛餵過不到一刻鐘。”
“那她怎麼嘴巴一直在動？”
“那是嬰兒的本能反應……”
蕭衍“嗯”了一聲，總算消停了。
秦忠在心裡默默吐槽：陛下您打仗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過。
沈雲舒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帷帳，而是蕭衍的背影。
他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背挺得筆直，懷裡抱著繈褓，整個人僵得像一尊雕塑。
“陛下？”
蕭衍猛地轉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雲舒！你醒了！你餓不餓？渴不渴？疼不疼？要不要叫太醫？”
沈雲舒笑了：“陛下，您一口氣問這麼多，臣妾答哪個？”
蕭衍抱著女兒湊過來，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雲舒你看，咱們的女兒，多好看。”
沈雲舒偏頭看了一眼繈褓裡的小嬰兒，嘴角彎起來：“是好看，像陛下。”
“不對，像你，”蕭衍認真地說，“你看這眉毛，這嘴巴，都像你。”
“臣妾覺得像陛下。”
“像你。”
“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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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忠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兩位主子，這孩子才出生一天，皺巴巴的，誰能看出來像誰？
但他不敢說。
小蕭念在繈褓裡睡得正香。
不，不是睡得正香。
是被吵得不想睜眼。
她的靈魂正飄在身體上方半尺高的地方，抱著團團，滿臉生無可戀。
【這個爹，】蕭念靈魂傳音，【從剛才到現在，嘀嘀咕咕就沒停過。】
團團打了個哈欠：【他說什麼了？】
【先是問我為什麼不睜眼，又問我為什麼一直睡，還問秦忠我是不是沒氣了。】
【……那你確實沒氣了他就開心了？】
【那我成什麼了？死嬰？】蕭念翻了個白眼，【然後他又問我冷不冷，六月天，你告訴我冷不冷？】
【不冷。】
【他又問我餓不餓，我剛被奶娘餵過，撐得慌！】
團團伸出爪子拍了拍她：【忍忍，你才出生一天。】
【我要忍到什麼時候？】
【至少……十五歲？】
蕭念沉默了片刻：【我現在回天庭還來得及嗎？】
【投胎池已經關了。】
【……】
蕭念深吸一口氣（靈魂體不需要呼吸，但她在表達情緒），正準備再吐槽幾句，忽然聽到蕭衍開口了。
“雲舒，你看她的睫毛，這麼長，隨朕。”
“嗯，隨陛下。”
“你看她的鼻子，這麼挺，也隨朕。”
“嗯，也隨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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