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就跟進隊伍了。三個人排成一串在迴廊裡繞圈跑——宮女跑在最前頭，鴛鴦追在中間，太監光著一隻腳追在最後，燈籠一晃一晃的，牆上的人影子和鳥影子攪成一鍋漿糊。
蕭念和哪吒蹲在不遠處的屋頂上。瓦片涼絲絲地貼著膝蓋，底下迴廊雞飛狗跳，燈籠光一明一滅，人影鳥影攪作一團。蕭念笑得肚子抽筋，兩手扒著瓦沿，指節攥得發白才沒滑下去。哪吒比她還不濟，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貼著瓦片，嗓子眼裡呼哧呼哧喘不上氣，腳底下風火輪滅了又亮亮了又滅，火光一閃一閃跟打噴嚏似的。
“你看那個太監——鞋跑掉了！”
“那隻鳥又追回來了——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禦花園鴛鴦“集體發瘋”的消息在後宮傳了個遍。
“聽說了嗎？昨晚鴛鴦追著人跑！”
“追了三個迴廊！翠屏的繡鞋丟了一隻，今兒早上在牡丹花叢裡找著的，鞋麵上還沾了鴛鴦口水，黏糊糊的一灘。”
“有人說是鴛鴦讓邪祟附體了，得請道士來做法。”
“還有人說是春天來了，鴛鴦躁動。”
沈雲舒聽了一笑，端起茶盞吹了吹麵上浮著的茶葉，抿了一口：“鴛鴦嘛，春天到了躁動，不必大驚小怪。”
宮女們麵麵相覷——娘娘，您擡頭聽聽外頭的蟬叫，現在是夏天，蟬在樹上叫得嗓子都快劈了。
蕭衍在禦書房批摺子，秦忠進來把這事說了。蕭衍筆尖懸在半空，歪著腦袋想了想，把筆往筆擱上一撂：“祥瑞！鴛鴦追人，說明大周的子民有魅力，連鳥都攆著跑！”
秦忠垂著眼皮站旁邊，臉上笑著，嘴角紋絲沒動，心裡翻了個又大又圓的白眼。
蕭念躺在嬰兒床裡聽宮女們隔著窗戶交頭接耳，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魂跟團團通著話。
【你看，我說準了吧。邪祟、發情，全讓人猜著了。】
團團趴在空間入口舔前爪上的毛：【你沒想到你爹說祥瑞吧。】
【……他那腦子，什麼都能往祥瑞上扯。上回魚排隊是祥瑞，這回鳥追人也是祥瑞，下回禦膳房的米缸生了蟲他八成也能說祥瑞。】
【下回你往他臉上吐口水，他大概也說祥瑞。】
蕭念頓了一下：【我吐過了，他沒說。】
【那就是還不夠祥瑞。下回吐準點，懟他鼻孔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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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念想了想，覺得這個建議在操作上存在一定難度，翻了白眼沒接話。
當晚，蕭念和哪吒鬧完了，飄回太女殿。哪吒踩著風火輪一頭紮進夜色裡，窗口留下一股熱烘烘的硫磺味繞了兩圈才散。蕭念的魂剛挨近嬰兒床，團團就從空間裡躥了出來。
它用腦袋拱蕭念的手。毛茸茸的頭頂一下一下蹭著她指尖，喉嚨裡咕嚕咕嚕往外冒，靈魂傳音帶著一股子能擰出蜜來的諂媚：【那個……今兒辛苦了吧。】
蕭念斜眼看它：【你想幹嘛？】
【我也想要獎勵。】團團又拱，鼻尖涼絲絲地貼在她手背上，蹭完左邊蹭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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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了你就想要獎勵？】
【我給你看身體了！】團團尾巴豎起來搖了搖，耳朵也立得筆直，【你一晚上魂都在外頭跑，身子可都是我盯著的。萬一有刺客摸進來呢？】
【太女殿哪來的刺客？】
【萬一呢？】團團繼續拱，腦袋從她手背拱到手腕，毛紮紮的蹭得她皮膚髮癢，【而且我今天一整天沒變身沒露餡，這不叫功勞叫什麼？你說，這叫什麼？】
蕭念被它拱得實在癢，手往回縮了縮沒縮脫，從空間裡摸出一顆低階靈丹扔過去。
“就一顆，省著吃。”
團團一口叼住，脖子一仰囫圇吞下去。
然後它整個獸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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