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太女殿燈熄了，宮女們靠著牆打瞌睡，腦門一下下點在自己肩膀上。蕭念的靈魂盤腿飄在半空，從空間裡摸出一顆仙丹，"嘎嘣"咬下半顆，碎渣粘在嘴角。
團團趴在空間入口，耳朵尖朝外轉：【你能不能小心點？上回差點被你爹撞見。】
【這個點沒人來。】蕭念把剩下半顆丟進嘴裡嚼，苦味從舌根泛上來，【他批摺子至少到半夜。】
【萬一他不睡呢？】
【那他鐵打的。】
話音剛落，腳步聲。皮靴踩金磚，一步一響，沉而勻。
蕭念嘴裡的丹藥還沒咽下去，僵住了：【……誰？】
團團縮回空間裡：【你爹。】
【他不是批摺子嗎？】
【批完了。】
【你咋不早說？】
【我在心裡說了，你沒聽見。】
門被推開。蕭衍一身素色便服，外袍鬆鬆搭在肩上，靴邊沾著泥點子。他放輕腳步繞過值夜宮女，走到嬰兒床前彎腰一看——愣住了。
蕭念的身體安安靜靜躺在繈褓裡，呼吸勻長，小胸脯一起一伏。但她渾身籠著一層淡淡柔光，像月光落在雪麵上。
蕭衍揉了揉眼。光還在。湊近了眯著眼再看。光依然在。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光不散。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
"沒做夢啊……"他喃喃自語。
再低頭一看——光沒了。蕭念安安靜靜躺著，跟普通嬰兒一模一樣。
蕭衍杵在原地："朕……眼花了？"
他低頭的那一瞬，蕭念的靈魂"嗖"鑽進身體，閉著眼，呼吸平緩，心跳卡在一百二，活脫脫一個熟睡的普通嬰兒。心裡罵開了：【團團！你說在心裡提醒我？】
團團聲音發虛：【我提醒了……】
【你提醒了個鬼！】
【我確實在心裡說"你爹來了"，你不信搜我記憶……】
【靈魂傳音能搜記憶？你當我傻？】
蕭念心裡罵了一百遍，身體紋絲不動。她暗暗決定——下回靈魂出竅前，一定先在床闆底下設警戒結界，不然遲早讓她爹嚇出毛病。
第二日早朝後，蕭衍把太醫單獨叫進禦書房。門關上，太醫跪在青磚上，膝蓋下墊著一方薄墊。
"朕問你，如實回答。"
"臣不敢欺瞞陛下。"
蕭衍頓了一下："嬰兒……會不會發光？"
太醫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回答。"
太醫斟酌片刻："臣行醫三十年，未曾見過嬰兒發光。但嬰兒體溫較高，夜間光線折射下，可能出現……視覺誤差。"
"視覺誤差？"蕭衍皺眉，"朕看得清清楚楚。"
太醫擦汗："臣家中幼孫也曾如此，夜裡睡覺身上似乎有光。後來發現是月光照在皮膚上，嬰兒皮膚嬌嫩，反光較強……"
"你的意思是朕看錯了？"
"臣不敢。臣是說……多種因素疊加的錯覺。"
蕭衍盯著太醫看了半天。太醫的汗從額頭淌到下巴，滴在磚麵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退下。"
太醫如蒙大赦，磕頭退下。
秦忠站在門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心裡翻江倒海——陛下，您被太女拿捏出幻覺了。但他不敢說。
又過了幾日。太後在宮外祈福，聽說蕭衍得了個女兒，乖巧可愛（宮女們說的，她們絕不敢說"魔丸"），非要親自來看。
鑾駕停在太女殿門口，太後被老嬤嬤攙著走進來。沈雲舒抱著蕭念行禮，太後擺手："起來起來，讓哀家看看孫女。"
蕭念被遞進太後懷裡。她睜著大眼睛看眼前這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的老太太，靈魂傳音給團團：【這老太太有點麵善。】
團團：【你祖母，氣場當然不一樣。】
【不是氣場，她身上有股善氣。】
【善氣是什麼玩意兒？】
【就是……好人。】
蕭念難得主動——她沖太後笑了一下，彎眼睛，嘴角翹起來，擠出兩個小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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