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不是在用軍事手段判斷局勢了,打從入伍以來沒信過的東西,今天全撞上了
手指不死心又去按通往基地的門禁開關,沒反應,扭頭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擡腿就想衝上去看一眼,結果在第五級台階上,空氣裡好像是立了一堵隱形玻璃牆,怎麼都越不過去
結界——她腦子裡蹦出這個詞
該死的眼淚,怎麼還是停不下來,用手背狠狠地蹭了一下眼眶,蹭完繼續聯繫指揮部。聯繫不上就再試,打不通就再撥,哭歸哭,工作不能停。
心底瘋狂怒罵,妥妥的靈異現場照進現實——
失常失控的隊友、徹底失聯的上級、詭異封禁的超市、束手無策的係統、弱小的店主、無故哭泣的她
變故是從樓上開始的
二樓休息室的方向猛的傳來一聲極其響亮的撞擊聲——咚!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門上,緊接著又一聲,伴隨著碎裂的脆響,有什麼東西被撞開了。然後是爪子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嗒嗒嗒嗒嗒嗒——吃飽喝足、休整完畢的小白,終於發現主人不見了,它不耐煩地掙脫二樓的臨時束縛,撲棱著灰色的羽翼,順著樓梯飛速俯衝,直直衝下樓底
它的目標是收銀台
溫晚眼睜睜地看著小白走到一半,翅膀猛地往一側偏,整個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近乎九十度的折線,爪子從收銀台的方向硬生生拽了回來,硬生生地拐了個彎,直直撲向——糖果貨架旁邊,爪子精準地扣住了某樣東西——不,是扣住了“某片空氣”
下意識舉起了槍,但馬上又放下了——沒有目標
但小白的姿態分明是按住了一個活物——它的爪子不是平貼在地麵上的,而是半握著,爪尖往內扣,像是攥住了一個看不見的球。翅膀微微張開保持著平衡,琥珀豎瞳死死地盯著爪間那片空地,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
“小白?你抓到什麼了?”
溫晚的聲音還帶著淚腔,但手已經穩了,她一邊擦眼淚一邊快步往糖果貨架那邊走,想湊近看清楚
小白沒理她,它低下頭,巨大的喙精準地從爪子底下叼起了某個東西,然後微微往上擡了一下,像是在調整嘴裡的角度。
然後它轉過頭,看了溫晚一眼然後,極其人性化地翻了一個白眼。
溫晚:???我懷疑你在看不起我
嘴裡的空氣突然開始慢慢顯形
頭頂一撮亂炸炸的細軟翹毛,從空氣中慢慢浮現,毫無章法地翹向四方;本體是拳頭大小的圓滾滾淡綠糰子,半透明質感介於果凍與史萊姆之間,像化開的薄荷糖,正微微發著抖;長著四根圓鈍的迷你短肢,此刻正對著半空輕輕蹬動,渾身上下沒有半分五官紋路,隻剩軟乎乎一團
溫晚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小白叼著這個“糰子”到溫晚麵前”然後——
照著溫晚的臉上,精準地給了一腳,踹完之後它連看都沒看溫晚的反應,轉身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往收銀台走去。
溫晚一手捂著被鳥腳踹過的半邊臉,往後退了半步
“我被一隻鳥給了一耳光。”溫晚對著空氣說
然後她發現那股巨大的悲傷感消失了
眼淚止住了,她的眼眶還泛著紅,但那股毫無來由的、不受控製的情緒,都被那一爪子蹬得乾乾淨淨
溫晚愣在原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那隻正趾高氣揚往回走的小白。
她好像悟了
小白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爪子裡還叼著那團淡綠色的小東西,它走到收銀台旁邊,把巨大的腦袋低下來,用喙尖輕輕敲了敲那個從外麵根本看不到門縫的防彈櫃門
篤。篤。
溫柔。帶點不滿。像是敲門催她出來的動靜。
“篤篤。”
“篤篤。”
薑爾爾縮在避險間裡,心臟還在狂跳,但她聽出來了——這個動靜,是小白。
“……小白?”
外麵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點不耐煩的“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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