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之內，軍人們站成整齊的四列，用比訓練還嚴謹的流水線操作
第一列的兵托著靈膠往蛋糕上放，放下之後還要輕輕拍一下，確認靈膠已經開始吃才轉身去接下一隻
第二列的兵蹲在地上，用鑷子夾起一顆顆彈珠大小的子代靈膠，裝進貼了編號的培養皿裡，動作輕得像在拆炸彈
第三列忙碌著打包巧克力、餅乾、糖果和棉花糖，挑的全是甜度最高的，每一隻靈膠身上都被輕輕塞了幾塊
第四列守在光圈前麵，把一個又一個吃飽喝足的靈膠托在掌心裡送進光圈，臨走時還不忘補一句：“走你”
靈膠們挨個滑進光圈，臨走前回頭看他們一眼，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
王秘書一腳踏進超市大門差點把自己絆了個跟頭
懷裡抱著厚厚一疊資料，皮鞋在散落的糖果包裝紙上滑了半寸才穩住身體，推了推眼鏡定睛一看——畫麵比他在車上做的任何心理建設都要超出概念的範圍，這是什麼詭異的流水線現場！
燈光下四列隊列井然有序，十多個軍人站得筆直，雙手交握胸前，掌心裡托著淡綠色的果凍狀生物，一隻接一隻往光圈裡送
旁邊地上蹲著一排兵，正用鑷子和培養皿小心翼翼地夾取一地微微發光的綠色小彈珠，手法專業得堪比考古現場
更遠處另外幾名士兵正手法嫻熟地把成堆的巧克力餅乾和棉花糖往一隻又一隻靈膠身上輕輕貼著，嘴裡還念念有詞：“這是你的，別掉了……哎你別現在就吃，回光圈再吃，對，聽話。”
“下一個蛋糕是巧克力的要不要？行行行別擠，每人都有份。”
王秘書默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在日光燈下反出一片白光。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王秘書，”薑爾爾從收銀台那邊探出半個身子，懷裡旺仔牛奶罐、小白以及腳邊那隻靈膠母體齊齊轉向他，她沖他揮了揮手，語氣輕快
“你來晚啦——快結束了，這些糰子都在排隊了！等會兒給你看看它們的崽，特別乖，還會變色哦”
王秘書張了張嘴，終於把憋了半天的那句話問了出來
“小薑同誌——這些，都是？”
她想了一下，點了點頭：“都是。四百多隻，剛送完一輪。”
“……四百多隻？”王秘書的聲音飄了一下
“嗯，差不多已經迴圈一百多隻了吧。”
薑爾爾用下巴指了指蛋糕，“還剩下三塊蛋糕，得等它們吃完了再走。”
王秘書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地上那三個被圍攻的蛋糕——最後一輪靈膠正埋在上麵，吃得奶油四濺，顏色輪流變化，放眼望去像是幾團在蛋糕上移動的彩虹，頭頂的炸毛蓬得比糰子本身還大。四列流水線上傳來兵們的碎語：“這隻粉的炫完了，送二號列那。”
“注意注意，後麵那個又變色了，讓它多吃兩口，等粉了再走。”
“你那顆蛋記編號了嗎——好，0521號，母體編號247。”
王秘書緩緩轉頭，看向身邊站著的周衛國。、
周衛國正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威嚴，站姿筆挺，如果不看他軍靴上那兩隻正在打盹的粉色靈膠，他看起來像在主持什麼重大軍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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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首長。”王秘書的聲音很平靜
“嗯。”周衛國的聲音也很平靜。
“四百多隻會下崽的感情共鳴果凍、你們用蛋糕和糖果收買它們完事、還跟人家集體交換了後代？”
王秘書沉默片刻。又翻開筆記本，撕掉剛才寫了大半頁的草稿，重新在新的一頁上寫下：靈膠，“口頭交流”無效，需要建立新的記錄體係
營業時間結束前兩小時，最後一隻靈膠吃完蛋糕，被士兵輕輕托起送進了光圈
。臨走之前母體靈膠在薑爾爾腳邊停了很久，它已經變回了溫暖的粉橘色，頭頂的炸毛被超市空調吹得微微晃動
它伸出短肢碰了碰薑爾爾的鞋帶，然後轉身，把那隻推到糖果區角落的棉花糖包裝袋叼起來，拖進了光圈，薑爾爾蹲下來，看著它消失在光圈盡頭，懷裡旺仔牛奶罐裡那顆小彈珠發出的光輕輕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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