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激障礙”
薑爾爾的呼吸輕了下去，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指甲掐進被麵裡。
“自殘傾向”
許嘉樹繼續說，像是在背一份自己抄了無數遍的檔案，“從十三歲到現在，七年。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膚，所有的、每一塊，都是她自己劃的。我媽把家裡所有的刀、剪刀、玻璃片都收走了，她用指甲。防不住。現在剩個皮包骨，不到六十五斤。醫生說身體機能沒問題，是心不在了”
他擡頭看著薑爾爾，眼圈是紅的，眼眶裡卻沒有淚
不是不難過，是當兵的當得太久了，哭都忘了怎麼當著人哭
“薑小姐，我知道靈膠的能力還沒經過驗證，我知道這不符合程序，我自願承擔所有風險。任何後果都由我們家自負，絕不怨組織，不怨你。如果出了事，我去給她跪下！但我得試——哪怕是死馬當活馬醫，我也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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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了好一陣。薑爾爾從桌上拿起那份報告書，一頁一頁翻。裡麵夾著一張照片：一個瘦得脫形的女孩縮在牆角，臉頰上從顴骨到下頜有一道扭曲的舊疤痕，那雙眼睛沒有恐懼，沒有痛苦，沒有任何東西——什麼都沒有
“……畜生。”薑爾爾咬著牙，把照片壓在桌上，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那個畜生呢？”
“判了，八年，出來了”
“短了”
薑爾爾深吸了一口氣，轉向周衛國：“周叔，技術上有什麼顧慮？”
周衛國沉默片刻，把自己的手掌覆在那張照片上
“顧慮很多。靈膠的能力到底怎麼運作的我們至今沒摸清。那種篡改記憶的方式，是直接抹除還是覆蓋？是暫時壓製還是永久刪除？女孩的記憶裡不止有那個畜生，還有她的家人，她上學時候的女同學，她哥教她騎自行車手上摔出的疤。如果為了救人，把一個定時炸彈種進她腦子裡，我們都沒辦法負這個責。”
他把手掌從照片上移開，看著薑爾爾
“還有一個最大的顧慮——靈膠幼崽們不是死物，真的就是一個未開智的孩子，它們現在餵養一個月都不見得能完全掌握能力，不能因為要治這個病去反覆的嚇它們，激發它們的能力，它們不是消耗品，我們不能因為救人就把它們當成工具使，既然把母體把它們託付給我們花國，那就是花國的孩子，花國幹不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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