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樹立正：“謝謝小薑同誌！”
薑爾爾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我也有個剛拿到手的乾女兒，當媽的聽不得這種事。”
一隻編號66的靈膠被移交到薑爾爾手中
這是科研組從四百多個孩紙中專門篩出來的一隻
按照薑爾爾給的“幼崽、性格穩定、低能耗”三個標準嚴選
這隻小糰子通體淡粉色，安靜，不愛動，頭頂的炸毛比兄弟姐妹們短一些，被薑爾爾小心地托在手掌裡的時候也隻是輕輕“啵”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把她掌心當床睡著了
薑爾爾低頭看了它好久
沒開玩笑，沒吐槽，沒招呼係統起鬨，隻是用手指尖極輕地摸了一下它的炸毛，說了一句：“小東西，你哥是個好人，他在前方保家衛國，咱們也不能拖後腿呀，軍屬保障要做好——好好幫人家”
處理方案是和軍醫大學精神科聯名製定的，周衛國親自簽字
兩個科室六個研究員，二十四小時輪班
他們在現場觀察記錄下全程，留作今後臨床研究的第一手資料
000在係統內部專門打通了監測專線，從靈膠情緒波動到女孩的腦電波，每半秒備份一次。所有數據都隻存儲在醫院的專線伺服器上，不接外部網路
許嘉樹把妹妹推進來的時候，一個枕頭就能把她埋了，她的手腕細得好像碰一下就會斷，病號服領口鬆垮垮地掛著，露出來的鎖骨下一道道疊生的舊疤
她眼睛向天花闆的方向睜著，沒有焦點
薑爾爾在她床邊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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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象過很多次一個被侵犯後自我毀容的女孩會是什麼樣的——痛苦的、憤怒的、歇斯底裡的、麻木的，但都不是
她就像是一間被人搬空了所有傢具的房間，沒有一點人氣兒
薑爾爾把一個MP4放在她枕頭邊，屏幕亮著，放著靈膠幼崽縮在她掌心裡睡覺的錄像。
給你播一段，播完我就走——你要是嫌吵，或者嫌煩，把它關機就好了，它自己會停”
其實沒停，畫麵播到尾自動循環，那隻糰子在十二秒的畫麵裡翻了個身，炸毛彈起來又塌下去，然後又翻了個身，許嘉寧眼睛沒有動，但薑爾爾走出去的時候，她沒有關機
第二天也一樣
第三天薑爾爾把MP4換成了真的——趁探視時間把那隻最安靜的小傢夥裝在消毒過的亞克力盒子裡帶進病房，盒子沒打開，許嘉寧的眼球動了
一個從被推進來到現在都沒看過任何實物的女孩，把焦點落在了一隻粉色的史萊姆果凍球上，靈膠隔著盒子趴在離她手邊不遠的地方，它隻是趴著，沒有用能力，就是趴著，然後它睜開眼，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啵”
許嘉寧盯著它看了幾分鐘，嘴唇動了動，第一次張嘴
聲音啞得像剛從舊紙箱裡拆出來：“……是什麼？”
薑爾爾蹲在她床邊，把盒子蓋子輕輕掀開，那隻粉糰子從裡麵探出頭，四隻短肢蹭了蹭許嘉寧小拇指的指尖
“它叫66，”薑爾爾說
“它是給你送東西來的——但它自己也挺怕生，你可能得先讓它一下”
66沒有釋放任何情緒，隻是那股屬於靈膠本身的、最輕微的親生命場在慢慢共振，當一個生命主動靠近另一個生命時，那個貼過去的溫度本身就會改變一些東西
過去的七年裡，她沒有讓任何人碰過她的手，包括她哥
但這次，嘉寧沒有把手縮回去
之後某一天，小粉悄悄釋放了一個極輕柔的開心，在她淩晨從噩夢裡驚醒、全身冷汗把病號服濕透、護士還沒來得及進門的空檔，那隻一直睡在床頭櫃上的粉糰子醒過來，輕輕地啵了一聲
她沒有笑——但她沒有再發抖
後來她問薑爾爾能不能明天還來，後來問能不能讓它睡床上，再後來有一天，她忽然指著66，對推著輪椅進來的許嘉樹說：“哥，它今天把餅乾藏在你的枕頭底下了”
許嘉樹把輪椅門推開的手頓住了
他扶著門框，站了好久好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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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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