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木頭槍從不離身，睡覺都壓在枕頭底下
有一次，薑爾爾看見小豆子蹲在牆角，用樹枝在地上畫畫，畫了一排火柴人
“這是誰呀？”
“這是我爹，這是我娘，這是我，我娘在很遠的地方，我爹說她去天上當星星了，等我打完仗，就能去找她了”
“豆子想娘嗎？”
豆子沉默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著薑爾爾小的聲說
“其實我知道，我娘不是去當天上星星了，我爹騙我呢，我偷聽到李爺爺說我娘是被到島人的炸彈炸死的，她把我藏在身子底下，自己被炸到了，李爺爺說，我娘死的時候還抱著我呢”
薑爾爾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湧了上來
“但我爹不知道我知道，漂亮姐姐你別說出去，我每天都會看著星星跟我爹說，我跟我娘在告他的小狀呢，讓他不要聽，我爹就笑，他以為我信了，其實我就是想讓他多笑笑，我不想讓我爹知道，要不然他又該難過了，他已經很難過了”
薑爾爾再也忍不住，一把把小豆子摟進懷裡
豆子乖乖地靠在她身上，過了一會兒，小聲的說
“漂亮姐姐，你身上好軟，像被娘抱著一樣”
薑爾爾抱著她，淚如雨下
深夜，薑爾爾被一陣輕微抽氣聲吵醒
她睜開眼，借著月光看見炕上的徐大姐背對著她，肩膀聳動
“徐大姐？
徐大姐慌忙擦了擦臉，轉過身來，聲音還帶著鼻音
“妹子？把你吵醒了？沒事，就是做了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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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爾爾坐起來，挪到她身邊
“夢見什麼了？”
“夢見我兒子了”
她來到這也有些日子了，從沒聽徐大姐提起過自己的家庭
“他叫栓子，要是活著，今年該有八歲了，那年島人來掃蕩，我抱著他就往山上跑，他太沉了，我實在是跑不動，這樣下去我倆都得死，我就把他藏在草垛裡，往另一個方向跑，想把島人引開”
她聲音停頓了一下，好像是在平復情緒
“我跑出去三裡地，想著應該安全了，就往回跑，跑到草垛那裡——”
薑爾爾握住她的手
“他、他還在草垛裡，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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