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製區的這幾天,徐大姐並不怎麼限製她的行動,隻是靠近重要區域時,徐大姐會出聲提醒把她帶走
這天傍晚,薑爾爾主動請纓正幫徐大姐在窯洞外擇野菜,忽然聽見一遠處傳來小孩子的叫鬧聲,忽遠忽近的
“打島人!打櫻花搗人!”
她循聲望過去,是一個年齡大概隻有五六歲的小女孩,瘦瘦的,頭髮枯黃,手裡還舉拿著一把木頭削的小手木倉,對著土坡上的稻草人“砰砰”地比劃著
“小豆子,又在這兒練木倉呢?”
徐大姐笑著喊了一聲
聽見聲音的小姑娘屁顛屁顛跑過來
“徐姨,這個姐姐是誰呀?”
“新來的姐姐,姓薑”
小豆子歪著頭看著她冒出一句
“小薑姐姐,你好漂亮”
薑爾爾被她逗笑了,蹲下來與她平視
“你叫小豆子?”
“嗯,我爹說,豆子好養活,在這山裡,能活下來的都是好養的”
“我爹還說,等打完仗,帶我去吃白麵饃饃,蘸紅糖的那種”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
“你爹呢?”
“在那邊擦木倉呢”豆子往遠處一指
薑爾爾順著方向看去,一個三十齣頭的男人正坐在洞口的石墩上,低頭擦拭著一桿老舊的步木倉,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單薄,但手上的動作極為認真
徐大姐低聲說:“那是老雷,小豆子她爹,他爹娘都被島人害了,媳婦也沒了,小豆子這孩子是在戰場上出生的,從小就在營地裡長大,沒吃過一口奶,全靠高粱米糊糊喂大的,”
小豆子似乎聽見了徐大姐的話,仰起小臉,一臉認真地說
“徐姨,我不用吃奶也能長大,我爹說了,等我再長大一點,就給我一桿真木倉,那個時候我就能拿它打島人了”
她舉了舉手裡的木頭木倉,木倉托上歪歪扭扭刻著兩個字“小豆子”
“這是我爹給我刻的,他讓我先拿這個練練手,這個字念‘小’,這個字念‘豆’,這個字念‘子’,都是我爹教我認的!我爹可厲害了,他還說等我認全了字,就讓我給前線的叔叔們寫信,他們都可想我了!”
一個五歲的孩子,在別的孩子還在撒嬌要糖吃的年紀,她的願望是給前線的戰士寫信、
薑爾爾蹲在那裡,半晌說不出話
“漂亮姐姐,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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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歪著頭看她,
“你是不是也想家了?我剛來的時候也想,後來我爹說,這兒就是我的家,營地裡所有人都是我的家人,他們對小豆子可好了,我們也會好好對你的”
“沒有
”薑爾爾努力的扯出一個笑
“姐姐就是覺得,小豆子好厲害”
小豆子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玩著木頭槍,小聲說
“其實我也不厲害的。有時候聽見炮聲,我也會害怕,但我爹說,害怕不丟人,哭了也不丟人,隻要能站起來,就不丟人”
她擡頭看著薑爾爾,認真地問
“漂亮姐姐,你怕嗎?”
薑爾爾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她怕嗎?
雖然和係統那邊失去聯繫,但是她試過了隨身防護還是正常的,可是站在這片土地上,麵對著這個五歲的孩子,她發現自己怕得要命
“怕”
小豆子點點頭,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個小大人似的安慰道
“漂亮姐姐別怕,我爹說了,天亮之前最黑,熬過去就好了”
“會的,一定會熬過去的!”
薑爾爾逐漸融入了這裡的生活
她開始跟著徐大姐學打草鞋,雖然打得還是歪歪扭扭,跟著戰士們學辨認野菜,雖然把苦菜和甜菜搞混了,戰士們還是笑嗬嗬把她熬的苦菜湯喝完了,甚至還坐在一起比誰能吃的苦更多,她還在識字班裡當起了臨時老師,在黑地上寫下的第一句話就是:天亮了,我們贏了
她發現這些戰士,脫下軍裝就是普普通通的莊稼人,有人會唱好聽的民歌,有人能把破衣服補出花來,有人記得所有戰友的生日,有人偷偷養了一隻受傷的麻雀藏在懷裡
老李頭算是這裡年紀最大的戰士了,六十齣頭,滿臉的褶子,手上全是老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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