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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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塗鴉從祈禱變成了詛咒。
有人在公交站牌上貼了手寫的告示：末日已至，善待身邊人。
幾小時後，這行字被人用炭筆劃掉，在旁邊加了一句：先善待自己的胃。
社會契約被一種更古老的東西取代了。
恐懼。
在恐懼中，人們不再是公民，不再是鄰居，不再是一個國家的組成部分。
他們是困在沉沒城市中的孤立個體，手裡攥著最後幾天的口糧，眼睛盯著黑暗中每一雙眼睛。
這不是華國獨有的崩塌。
同一日，紐約曼哈頓的第五大道上出現了自越戰以來規模最大的反政府遊行。
人群從中央公園一直蔓延到華盛頓廣場，手中的標語從要求真相變成了要求麵包。
防暴警察在洛克菲勒中心前築起人牆，催淚瓦斯的白色煙霧在摩天樓之間彌漫。
洛杉磯港的貨運碼頭被哄搶一空，集裝箱被撬開，裡麵的電子產品、醫療器械和嬰兒配方奶粉被拖進附近的街區。
芝加哥期貨交易所在中午宣布休市，道瓊斯指數在三個小時內熔斷了四次。
東京的便利店門口排起了無聲的長隊，每家限購兩瓶水一包餅乾。
沒有人插隊，沒有人喧嘩，但排隊的人眼裡有著同樣的東西，一種在秩序外殼下正在冷卻的絕望。
巴黎的香榭麗舍大道上，燃燒的垃圾桶取代了遊客的行李箱，凱旋門下的無名戰士墓前堆滿了玫瑰和蠟燭。
倫敦地鐵在正午時分宣布全線停運，因為一半的司機沒有出現在調度室的打卡名單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首爾的便利店被夜間的暴民洗劫，清溪川的河麵上漂著空的泡麵盒和撕碎的彩票。
新德裡，恒河邊的火葬堆徹夜燃燒。
全球正在同步沉沒。
每座城市都以自己的方式死去。
華國以網格化的末梢潰散而死，美國以憤怒的狂歡而亡，日本以沉默的窒息而滅，歐洲以古老的疲憊而終。
......
梵蒂岡，教皇書房，下午四點。
教皇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份薄薄的文件。
文件的標題是《關於神明的神學回應》，副標題寫著“僅供內部參考”。
“陛下，”國務卿站在書桌對麵，聲音壓得很低，“信理部的緊急磋商已經結束，九位樞機一致同意，我們必須在公眾恐慌蔓延到不可控之前，給出一個官方的神學解釋。”
教皇抬起頭，他的眼睛裡有一種遲鈍的茫然。
“解釋什麼？”他問。
“解釋那個即將到來的存在。”國務卿說，“信眾需要知道，這是上帝的旨意，還是魔鬼的誘惑，如果教廷保持沉默，信眾就會自己尋找答案，而那些答案，很可能是錯誤的。”
教皇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這是什麼？”他問。
國務卿將另一份文件推到教皇麵前。
那是信理部神學顧問委員會連夜起草的《關於應用“教會對非基督宗教態度宣言”包容性條款的緊急建議》。
文件的核心隻有一句話：援引一九六五年頒布的Nostra Aetate中關於“在其他宗教與哲學傳統中亦存在真理與聖善的要素”的條款，將即將降臨的超自然實體納入天主教神學框架。
“具體方案。”教皇沒有翻那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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