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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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上午九點三十分。
這一刻，人類文明用了兩百年建立起來的全球金融體係，在七個小時內土崩瓦解。
黑色星期二也好，雷曼時刻也好，那些曆史書裡最慘烈的金融災難，至少還有一個前提：市場還在開，價格還在報，恐慌歸恐慌，規則沒變。
而現在，規則沒了。
七個時區的交易大廳在同一秒鐘變紅。
賣單從地球的每個角落湧來，沒有人知道價格是多少，因為沒有人願意買。
價格發現，這個金融市場最基本的功能，徹底失效。
暴跌至少還有一個數字，而現在，數字本身失去了意義。
曼哈頓中城，量子橋資本總部，四十七層。
埃裡克·範德比爾特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窗外是曼哈頓的天際線，陽光照在帝國大廈的尖頂上，身後的六塊屏幕同時閃爍著紅色。
他沒有回頭，那些數字對他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的四十七億美元早在五天前就變成了蘇黎世金庫裡的實物金條和存有三地保險箱的比特幣冷錢包。
“標普開盤跌百分之五。”策略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三十秒。”
範德比爾特抿了一口咖啡，咖啡已經涼了。
“納斯達克呢？”
“百分之六。”
他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終於轉過身。
六塊屏幕上分別顯示著美股、美債、黃金、比特幣、美元指數和VIX恐慌指數的實時走勢。
美股和美債的線條在自由落體，黃金和比特幣的線條在垂直拉升，美元指數的線條斷開成了虛線，報價已經失效。
VIX指數的數字停在了八十五，這個指數誕生三十二年，這樣的數字也相當恐怖。
正常市場恐慌時是二十，08年金融危機和20年疫情最高到過八十多，但速度這麼快到八十以上的迄今未有。
雷曼倒閉那天沒有過，疫情爆發那天也沒有過，今天直接破了紀錄。
策略師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秒，掛掉。
“標普跌到百分之七了。”他說，“一級熔斷。”
範德比爾特看著屏幕上那片紅色，眼神裡閃過一絲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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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五天前那個淩晨，他在同一個辦公室向全公司下達清倉指令。
當時整個華爾街都覺得他瘋了。
現在那些覺得他瘋的人，正擠在屏幕前看著自己畢生的財富蒸發。
“一九八七年，”範德比爾特突然開口，“黑色星期一，道瓊斯一天跌了百分之二十二點六。第二天開盤，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走進交易大廳，對交易員說了一句話。”
“他說，聯儲隨時準備提供流動性支持經濟和金融體係。就這一句話，市場穩住了。”範德比爾特轉過身，看著策略師，“今天誰來說這句話？誰說了能管用？”
策略師沒有發出聲音。
“你說，”他對策略師說，“現在蘇黎世金庫裡那批金條，一盎司值多少錢？”
策略師看了一眼屏幕。“場外報價一萬二。”
“昨天呢？”
“兩千四。”策略師停頓了一下，“一天之內，漲了五倍。”
範德比爾特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放下杯子。
“打電話給蘇黎世，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當麵確認，任何人不準進入那個金庫。”
策略師拿起電話，範德比爾特擺了擺手，示意他等一下。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另一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華國那邊。”他說，“繼續，不管他們需要什麼，繼續給。”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範德比爾特看了一眼窗外的曼哈頓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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