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曆史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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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雅得，沙特公共投資基金總部。
總督亞西爾·魯邁揚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麵前的全息屏幕上滾動著全球主要資產的實時報價，會議室裡坐了十四個人，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魯邁揚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打著。
他在看美國十年期國債收益率的走勢圖，那道曲線從清晨的百分之四點二一路躥升，一根被拔地而起的釘子，刺穿了屏幕的頂部邊框。
“九點七。”他的首席經濟學家開口了，聲音發緊，“十分鐘前的數據，現在可能已經破十了。”
魯邁揚沒有回應，他還在看那個數字。
債券交易員管收益率飆升叫“屠殺”，但屠殺至少有個天花板。
九點七，天花板在哪，沒人知道。
這意味著美國政府借錢的成本翻了一倍多。
今天發行的十年期國債，要比昨天多付一倍的利息，而美國有三十一萬億國債要還。
五天前，他判斷石油美元協議的底層邏輯麵臨斷裂，但他沒有拋售。
五十二年前基辛格和沙特王室簽的那份協議，把每一滴原油都變成了美元信用的抵押品。
兩千八百億美元的美國敞口太大了，任何動作都會被華盛頓解讀為宣戰，他把所有美元資產流動性調到最高，與多國央行談好了貨幣互換的預備條款，然後等待。
等十天，等塵埃落定，等新神的統治方式明朗。
但現在他知道，他等不了了。
“總督。”副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剛剛宣布，紐交所無限期關閉。”
會議室裡的十四個人同時看向魯邁揚，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倫敦呢？”
“倫敦證券交易所宣布停擺，東京熔斷後無限期關閉，法蘭克福、巴黎、米蘭、馬德裡，全停了。”副手的聲音越來越低，“所有靠信用撐著的東西，都沒法定價了。”
魯邁揚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全息屏幕前，用手指將美債收益率的走勢圖撥到一邊，調出了另一個界麵：沙特公共投資基金的全部美元資產清單。
兩千八百億美元，美債、美股、美元存款、美元計價的衍生品合約。
“這些。”他用手指在清單上畫了一個圈，“現在值多少錢？”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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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首席經濟學家張了張嘴。“理論上，價格發現停止之後，我們無法計算其...”
“實際呢？”魯邁揚打斷他，“實際值多少？”
首席經濟學家沉默了五秒。
“零。”
魯邁揚沒有動怒，他看著那個數字，眼神裡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你知道，”他對首席經濟學家說，聲音很慢，在給一個學生講課，“一九七三年，我的前任的前任，在維也納的一間會議室裡，對著基辛格說了一句話。他說，石油是真主賜給阿拉伯人的禮物，不是美國人的抵押品。基辛格看著他，笑了，他說，閣下，禮物也可以變成抵押品。五十二年了，他說得對。”
首席經濟學家沒有接話。
“今天，”魯邁揚繼續說，眼睛仍然盯著屏幕，“抵押品到期了，而債務人連利息都付不起了。”
“給華盛頓打電話。”他說，聲音平靜得反常，“告訴他們在他們的金融製裁令正式生效之前，我們需要重新評估雙邊經濟合作的框架，用外交辭令說，但讓他們聽懂。”
他停頓了一下。
“聽懂什麼？”副手問。
“聽懂沙特不是美國可以製裁的國家。”魯邁揚的指尖按在屏幕上，“兩千八百億買一個教訓，不便宜，但我不會付第二次。”
他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的十四張臉。
“啟動貨幣互換協議，所有剩餘的美元流動性，四十八小時內全部兌換成黃金、糧食和實物資產，從現在開始，PIF隻持有兩種東西：能吃的和能拿在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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