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27天，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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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十二分，秦嶺北麓，湯峪口集結地。
楊振華上將被副官從行軍床上叫醒，他隻睡了三個小時，帳篷裡的折疊桌上攤著秦嶺地形圖，紅筆標注的一千兩百個搜索小組的推進軌跡覆蓋了北坡的大半區域。
“副主席。”副官的聲音帶著壓製的緊張，“外圍哨所緊急報告。”
楊振華接過報告。
“淩晨四點起，國道三一二線、省道一零七線、省道二零三線，多個卡口同時出現大量民用車輛和步行人員，截至六點，累計勸返兩千三百一十七人，人數仍在持續增加。”
“方向？”
“全部朝秦嶺北麓。”
楊振華走到帳篷外。
天剛蒙蒙亮，山穀裡的霧氣還沒散。
遠處的公路上，車燈排成一條蜿蜒的光帶，從山腳延伸到視線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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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望遠鏡。
公路上走著的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穿校服的年輕人，有穿工裝的中年男人，有穿睡衣的女人，有拄著拐杖的老人。
有人手裡舉著自製的紙板牌子，上麵用紅漆寫著“真神降臨”。有人跪在路邊，雙手合十，對著秦嶺的方向磕頭。
“規模？”
“目前統計，從東、北、西三個方向湧來的車輛超過四千輛，步行人員估計在八千到一萬，數量還在增加。”副官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社交媒體上，秦嶺朝聖這個話題在過去六小時內的閱讀量突破了三億，有人在網上發了詳細的路線圖，標注了每一個卡口的位置和繞行方案。”
楊振華放下望遠鏡。
“搜索暫停。”他說。
副官愣了一下。“副主席？”
“外圍兵力全部轉入封控。”楊振華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一千兩百個搜索小組，撤回三百個，部署到外圍卡口和主要國道交叉點，其餘繼續搜索，但推進速度放緩。”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如果這些人衝進秦嶺，我們的搜索就徹底完了，秦嶺那麼大，一旦混進幾萬個信徒，搜索難度會翻倍，到時候別說找周行，光是區分信徒和目標就夠我們喝一壺的。”
副官看著他。
“但也不能開槍。”楊振華說，“這些人是平民，他們相信周行是神，他們來朝聖，我們不能用子彈回應信仰，用催淚彈和盾牌，把他們擋在外麵就行。”
他轉過身，走回帳篷，拿起加密電話，撥了周振東的號碼。
“周局長。外圍出現大規模信徒衝擊，人數過萬，我已經暫停搜索，把三百個小組調去封控，但這不夠，我需要增援。”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周振東在聽，或者在想別的事情。
“多少？”周振東開口了。
“至少一個機械化步兵營，加上工兵。”楊振華說，“如果信徒突破封鎖線進入秦嶺，我們的搜索就徹底癱瘓了，幾萬個信徒混在山裡，我們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一個營。”周振東說，“我從寶雞調，六小時內到位。”
“六小時。”楊振華重複了一遍。
“六小時。”周振東說，“你隻有這些，守住封鎖線。”
周振東先掛了電話。
楊振華放下電話，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紅色的搜索軌跡。
一千兩百個小組正在以每小時三公裡的速度向秦嶺深處推進，如果信徒突破封鎖線，這些軌跡就全廢了。
他走到帳篷門口，視線穿過晨霧，落在遠處公路上那條越來越粗的光帶。
“傳令。”他對副官說，“所有外圍部隊進入一級戒備，催淚彈、盾牌、水炮車，全部就位，但不準開槍，重複，不準開槍。”
上午九點。
秦嶺北麓外圍封鎖線，G312國道眉縣段。
三連的士兵排成三道人牆，防暴盾牌在晨光中反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他們的麵前，是一片望不到頭的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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