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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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北坡，三號井口。
鹿特丹透鏡終於組裝完畢，三十七組特種光學透鏡排列成環形陣列，對準井口，深紅光壓製陣列的電源剛剛合閘，指示燈從紅色變成綠色。
技術軍官摘下防護手套，擦了擦額頭的汗。
“設備就緒。”他報告，“可以發射。”
耳機裡傳來上司的聲音。
“取消。”
技術軍官愣住了。
“什麼？”
“取消發射。”上司說，“目標已無自主生命體征，他死了。”
技術軍官看著麵前的光學陣列，看著那些從鹿特丹運來的透鏡，看著那些為了安裝它們而連續工作三十六小時的技術人員。
他們大多坐在地上，靠著設備箱打盹，臉上沾著油汙和汗漬。有人手裡還拿著扳手，有人靠著透鏡支架睡著了。
“但是...”他說，“我們連續工作了12小時，就為了這一刻。”
“沒有但是。”上司說，“關閉電源，拆卸設備，任務結束。”
一名年輕的技術員睜開眼睛，眼神迷茫。
“結束了？”他問，“我們……成功了？”
技術軍官沒有回答，他看著那些透鏡。
它們是人類為了殺死一個即將成神的人而製造的終極武器，現在，它們連發射的機會都沒有。
他按下關閉按鈕。
指示燈從綠色變成紅色，然後熄滅，光學陣列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然後歸於沉寂。
......
西安鹹陽國際機場。
梵蒂岡特使保羅·馬蒂內利樞機主教走下專機。
他穿著黑色長袍，胸前掛著銀色十字架，手裡拿著一個皮質公文包。
公文包裡裝著聯合國公約文本，上麵有秘書長佩特羅夫的簽名和聯合國徽章的鋼印。
公約文本隻有一頁紙，但重量卻壓得他手指發酸。
它代表著人類文明對即將到來的新神的最高敬意：全球和平大使地位，絕對外交豁免權，淩駕於一切法律之上。
從第十一天零時起生效。
航站樓裡空蕩蕩的，隻有兩名梵蒂岡大使館的工作人員等在廊橋出口。
“閣下。”年長的工作人員上前一步，“請跟我來，車在外麵。”
馬蒂內利樞機主教點了點頭。
他們穿過空曠的航站樓，走向停車場，工作人員沒有說話，但馬蒂內利能感覺到氣氛不對。
“發生了什麼？”他問。
工作人員停下腳步，轉過身。
“閣下，”他低聲說，“秦嶺方麵剛剛傳來消息。”
馬蒂內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消息？”
“目標已死亡。”工作人員說，“周行用手槍自殺，屍體已經確認。”
馬蒂內利的手指在公文包上收緊。
“什麼時候？”
“幾小時前。”工作人員說，“消息還在封鎖中，但梵蒂岡已經收到了通報。”
馬蒂內利低頭看著手裡的公文包，那頁紙的重量突然變得很輕。
“那這個呢？”他問。
工作人員看著那個公文包，眼神複雜。
“恐怕，”他說，“它已經是一張廢紙了。”
馬蒂內利樞機主教站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手裡拿著那份準備遞交給新神的曆史性公約，風吹過他的長袍，帶著秦嶺方向的塵土。
他想起教皇在梵蒂岡書房裡對他說的話：“這份公約不是給一個人的，是給全人類的，無論他接受與否，它都代表著人類在麵對未知時所能表現出的最大善意。”
現在，善意的對象已經不存在了。
他想起自己接受這個任務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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