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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四個人坐在客廳，各自思考著目前的困局。蘇珊娜戴上了眼鏡，將路易所有的私人物品都翻了出來一個個檢查。她希望能找出日記什麼的，但目前還沒什麼新發現。我爸靠在沙發上，正琢磨著地下室裡路易的那些心理學書籍。由於書是法語，他隻能用拍照翻譯一點點閱讀，因而進度很慢。我一直很敬佩我爸這一點，無論多麼難懂的書，他都能一聲不響地看下去。至於皮埃爾先生則完坐不住，他在客廳裡走來走去，他的棉拖鞋打在地板上，發出叭叭叭的聲音。
而我，我在盯著筆記本中的這份理論，思考其中到底蘊含著什麼秘密。
正當我思考著的時候，倒是我爸先開口了。
“你能不能停下來，很吵。”這句話是英語。他和皮埃爾夫婦可以用這門雙方共通的第一外語溝通。
“好的，那我坐下來吧。”皮埃爾先生不情願地坐下了，他努起嘴。
過了半分鐘，他像是想起來什麼，說道：“也許不是第三類接觸。”
沒人理他，我們都還在忙各自的事情。
“你們聽到了嗎？也許不是第三類接觸。”他似乎想就這個話題繼續討論下去。
“是第三類接觸，地下室的機器證明了這件事。”我爸回答道。
“也許不是第三類接觸。”皮埃爾先生接著說。
“是第三類接觸。”
“也許不是呢？就像魯瓦西探員說的那樣。”
“是的。”
“也許不是呢，也許我們都想錯了。”
說到這個份上，我爸摘下了眼鏡，將書反麵放在茶幾上，皺著眉頭看向皮埃爾：“行吧，那說說你的假設。”
“也許是路易的精神分裂症複發了，他把自己想象成了千裡之外的另一個人。”
“那陳鴻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在北京工作壓力很大。誰都有可能精神崩潰。”
我爸笑了，是氣笑的。
“我來告訴你我的假設吧。是你的兒子，搞了什麼黑魔法，讓我兒子靈魂交換了。”我爸在“你的兒子”一詞上下了重音。
“那個傻子不會是路易。”
“哦，對啊，那有沒有可能是路易執行黑魔法的時候，見到了什麼特別恐怖的東西。什麼撒旦啊，克蘇魯啊這類的。誰知道菲比是什麼東西，搞不好長著一張章魚臉。”
“你有什麼毛病？”
“是啊，我有毛病，我至少不會忽視兒子的精神分裂症。”
“我沒有忽視路易。我帶他去看了醫生，我聽了醫生的囑咐！”
他們就這樣吵了起來。
好，很好，事情已經夠麻煩了，我還要去應付兩個老頭。
我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很快，他們的爭吵又停了下來。我抬頭瞧了一眼……嗯，好吧，皮埃爾先生的眼睛紅了。男兒有淚不輕彈……皮埃爾先生在努力壓製他的淚水。他有些太著急了，可誰都能理解。我做心理醫生的時候，見過那些擔心孩子的父母，他們和皮埃爾一樣，孩子就是他們的軟肋。現在，路易不僅是失蹤了，還和第三類接觸扯上了關聯，皮埃爾夫婦的承受度已接近極限。
我爸歎了口氣，站起來，過去拍了拍皮埃爾的肩膀。皮埃爾朝我爸點點頭，兩個人就這樣和解了。
他們能夠理解彼此。他們都是父親。
“但說實在話，你我都知道，這具身體裡的是另一個靈魂。”我爸的語氣平靜下來，“這是客觀的事實，就算讓任何一個工程師來檢查樓下的那個機器，得出的結論也都是一樣的。那不符合人類製造機器的客觀原理。”
“你是對的。”皮埃爾先生抹了抹眼睛，將眼淚憋了回去，隻是輕輕地回了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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