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像我一樣的意識。而在人類的身體裡，完全是另一種感受，很多感官被屏蔽，反倒能夠集中到有限的感官上。”
“你適應了就好，沒有不舒服嗎？”我摸了摸方向盤，我知道1號能夠感受到，“意識流傳輸過去是什麼樣的？”
“就是先丟失了一部分，再丟失一部分，然後在一個新的地方蘇醒。我來到地球時也是這樣。他們把我投射了過來，使用的是超光速的粒子流。這個過程比計算機帶寬要慢得多。”
“你想起來了？”
“嗯，在這裡，我可以把自己意識壓縮過的一部分解開了。這跟在你的身體裡完全不一樣。你身體所能容納的意識空間太小了，處處都很擠，很多問題我無法回答，是因為沒辦法將意識完全展開。但請不要誤會，這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我很喜歡你的身體，你的感官。我喜歡用人類的皮膚觸碰水的感覺。這輛車，能些許模擬人類的感官，這讓我感到舒適。”
“喔，謝謝。走吧，咱們去兜兜風，我們先去西湖看看？你知道西湖吧，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我找到了這首詩。我喜歡人類的詩。這也是你們自我意識的反應。我們從來沒有作過詩。”
“那你有沒有想法，作一首詩？你知道詩的平仄要求嗎？意象，這些你能理解嗎？我隻知道有些規則要遵守，要朗朗上口，好聽。”
“我搜到了這些規則。”
“怎麼樣，來一首？”
“碧波瀲灩暮色昏，蘇堤春曉尚餘溫。斷橋獨步尋舊事，孤舟空載覓香魂。殘荷聽雨聲聲碎，垂柳拂風縷縷痕。千古情仇何處寄，雷峰無語對金樽。”
“哈，我聽著覺得，這味兒有點重了。”
“味兒是什麼意思。”
“人工智能味兒啊。”我說道，“在你們來之前，人類的人工智能就已經發展得很快了，能作詩，而且寫得不錯，但總沒有人味兒，而是人工智能味兒，怎麼描述呢，可能是情感的共鳴吧，人工智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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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成為人類的時間還很短。”
“等這件事結束以後，你還想變回人類嗎？你想回到我的身體裡去嗎？”
問出這個問題後，我的心臟猛跳了一拍。我知道，這更像是一個“你還愛我嗎”的問題。這些天的相處下來，我對自己身體裡的外星靈魂有了不一樣的感受。我們成為了夥伴。這仿佛是必然的，已經有研究調查表明，人們大都對靈魂交換的對象會產生好感。我和1號之間不僅有這樣的好感，還包括了與媽媽的感情。是我的媽媽將火花傳遞給了1號，火花，1號用以比喻自我意識的東西。那我的火花是不是也是由媽媽傳給我的？這樣算的話，我們應該算是兄弟了。
“恐怕不會，我是帶著使命而來的。”
我有些失望，但想想看，也很合理。1號沒有理由再回到我的身體裡了。很久之前，他就為我們製定了計劃。先是製作錨定意識與身體的鎖，再然後是製造交換意識的機器，還原那些發生了靈魂交換的人類，最後，他要回到母艦上，尋找菲比們改變人類的原因，並徹底阻止這件事。他尊重我們的想法，踏上了拯救我們的道路。而這條路上，回到我的身體顯然沒有什麼幫助。
我忽然想到我的身體，他現在正沒有知覺吧，冰涼涼地躺在那裡。倒是那副身體肯定還在運作，我也許可以回去……不如往好的方向想想看呢，我終於可以回去了，這麼久了，我能夠回到自己原本的人生裡去。我將成為陳鴻，成為媽媽的兒子。雖然爸爸不在了，他走不開，他的新身體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但至少，我們能慢慢回到正軌。那路易的身體呢？路易的爸爸媽媽都已經不在了，路易本人的靈魂……我們還有機會把他找回來嗎？我思考著，漸漸陷入了迷茫。我不知道我還該做什麼了。我是個拉拉隊長，是個後勤部長，但隨著秩序回歸，很快這裡也不會有我的位置。就算是當拉拉隊長，喊加油，肯定也有人比我做得更好。
“你看起來有些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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