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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家亮的杭州之旅是否能成行還不得而知，此時正在郊縣製衣工廠的夏若男倒真是急得焦頭爛額。
“鄭老板，我們不是說好的麼，下個月十號交貨的。我現在船期都訂好了，什麼都準備好了，你跟我說不能做了，這不是要逼死我麼？”
鋁鋼板搭建出的臨時車間，白天熱得宛如一個大烤箱。天花板吸收了一天的熱量，到了下午全部四散看來，雖然頂棚安裝了吊扇，工人腳下也都放置了大冰塊，還是擋不住陣陣的熱氣，才說了幾句話，夏若男感覺自己就要得窒息了。
“夏小姐，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看到了，現在這個情況白天我們工廠根本沒有辦法開工，隻好開夜班。這邊廠區電壓不穩，還三五不時要給大單位讓電，我們現在完成自己的訂單就很勉強了。更不要說你這個單子是臨時加進來的。”
鄭廠長的脖子上圍著跟藍白相間的毛巾，背心上已經結出了厚厚的鹽花。汗水像是瀑布一樣地往下流。
趙港生的聰明表弟孫友仁給他拉來一筆大單子，幫一家日本內衣公司做代工，如果合作成功的話每個月都有固定訂單，算下來一年淨利潤就有接近一百萬。日本人不放心新的合作商，要求第一批先發五千件成品過去看看。
夏天是服裝生產的旺季，這麼小的訂單量，趙港生原來合作的幾個工廠都不樂意接。夏若男過去在外貿公司的時候和鄭廠長合作過，他是看在夏若男的麵子上才答應下來，結果和自己廠裡的單子發生了衝突，隻好臨時通知夏若男，讓她另請高明。
“不是的呀鄭老板，我們都談好了。定金都付了。你隻要分一條產線給我就好，五千個胸罩，又不是羽絨服，做起來快來兮的呀。”
夏若男熱得都有些口不擇言了。
“定金我可以退給你。你再逼我也沒有用。大不了下次，下次你發訂單過來，我給你打個骨折價。”
鄭老板也是個實在人。
“就怕沒有下次了……”
焦頭爛額之際，大哥大響起，果不其然是趙港生那個催命鬼打來的。
“怎麼辦，都不行。”
回到辦公室，趙港生和夏若男大眼瞪小眼，齊齊苦笑。
不止夏若男，趙港生也聯係了好幾家原來合作過的廠商，不是嫌棄數量太少，就是說工期太趕來不及。好不容易有人答應了，結果工廠在外地，把原料送過去還要花上一兩天時間，越發來不及了。
孫友仁雖然也是做外貿出口的，但他做的是首飾類目，沒有認識的服裝加工廠，不然這個單子也不會交給趙港生了。
夏若男看著桌子上攤開的筆記本，這裡麵都是她過去在外貿公司的時候合作過的單位，她想從過去的人脈裡再想想辦法。
“怎麼辦啊表哥，這單子我還是好不容易從別人手裡幫你搶來的……”
孫友仁扼腕。
夏若男耳邊夾著電話聽筒，聞言抬起頭問，“你從哪裡搶來的單子？”
“佳佳服貿咯。老板叫做……”
“叫做吳佳穎的那個。”
夏若男掛了電話，失魂落魄地癱在座位上。
“你認識她？對了，那個妖婆原本也是外貿公司的！”
不是冤家不聚頭，上月底市裡召開微小型企業發展動員會，孫友仁難得有空去聽大報告，結果在會場裡遇到了吳佳穎，兩人針尖對麥芒互相冷嘲熱諷了一番。回來之後孫友仁越想越憋屈，一定要給她一個教訓，這才有了日本人這單生意。
“你說的‘妖婆’是我最好的小姊妹。也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夏若男拿起筆記本，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本來想請她幫忙的。她爸爸在嘉定開了家服裝廠。這點訂單對他來說根本就是‘灑灑水’。”
“所以她一早就曉得我們之間的關係，知道我們即便搶下這筆訂單也趕不出來。最後兜兜轉轉一圈，還是要去求她對不對？”
孫友仁恍然大悟。
“她這是逼我們去求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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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剛才若男的電話打通了，吳佳穎的計謀就得逞了。
“不是‘我們’，是‘你’，事情都是你惹出來的。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讓我朋友這麼討厭你，我朋友平時很好說話的。還有你為什麼叫她‘妖婆’？”
一個個問題問得孫友仁冷汗直流。
“要不讓你和日本人商量一下，推遲交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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