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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娘子和新郎官褪下婚紗和西裝，穿著中式敬酒服登場。
莉莉姐倒還好，她穿了件繡著鳳凰的紅色旗袍，臉上塗得又紅又白，身材玲瓏有致，像是從老式月份牌上走下來的古典美人。
然而當表姐夫穿著明黃色的長衫馬褂，頭戴瓜皮帽登場的時候，滑稽的模樣逗得夏若男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給他選的帽子，怎麼後麵還拖著根豬尾巴？”
夏若男到底還有點城府，勝男乾脆躺在姚芳妹的肚皮上笑得打起嗝了。
“他父母選的。想不到吧，這個美籍華人號稱自己是愛新覺羅的後代，有皇室血統，當年是從北京流亡到美國去的。”
坐在一旁的小姨媽捂著嘴巴笑道。
“愛新覺羅？他不是姓汪麼？”
“管他姓汪還是姓蔣，反正自認為是皇帝。”
姨媽嗤之以鼻，“炒麵皇帝還差不多。”
姚芳妹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麼一看，阿拉莉莉也算是當上娘娘了。”
“炒麵皇帝，美國娘娘……哈哈哈。”
夏若男笑出淚花。
“你笑什麼，早幾年莉莉哪裡看得上這樣的男人。還不是年紀大了，隻好清倉大甩賣。”
姚芳妹慣於在別人最開心的時候潑涼水。
“小姑娘的青春就那麼短。一年行情不如一年。你也抓緊時間找起來，不要等花季過了……喏，就跟你胸口這朵白蘭花一樣，白送都沒人要。”
夏若男低頭一瞧，早上還青蔥可人的玉蘭花到了夜裡已經焦黃大半，雖然香味依舊濃鬱芬芳，到底成了強弩之末。至於茉莉花手串，她忙了一天又是打字又是搬東西，早就不知道散落到哪裡去了。
“我去趟洗手間。”
夏若男把餐巾往桌上一扔，拎起包往外走。
“媽，你剛才說的太過分了。”
亞男不讚同地看著姚芳妹。
什麼“大甩賣”，什麼“白送沒人要”，太侮辱人了。
姚芳妹自知失言，悶聲不語。
緩步從洗手間出來，夏若男的心情總算平複了些。她不想那麼快回去麵對自家姆媽，正想著去咖啡廳坐坐散散心。突然聽到一旁的電梯間裡傳來爭執聲。
一男一女正高聲爭吵，說得還是廣東話。
以為是哪對情侶在吵架，夏若男不在意地投去一瞥，渾身的血管在一瞬間被凍住——那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可不就是她失聯了一整天的老板兼戀人麼？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撞上後麵的行人。夏若男忙不迭地道歉，做賊似得繞到角落裡一棵高大的裝飾樹後麵，探出半個腦袋。
那個女孩子明顯喝醉了正在發酒瘋，染成深棕色的長發胡亂披散在肩膀上，襯衫領子大開，露出大片酥胸，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夏若男看到趙港生脫下西裝披在女孩兒身上。正好一部電梯到達，他把她一把推了進去。
電梯門緩緩關閉，夏若男緩步從角落裡走出。頭頂上七彩的水晶燈散發出炫目的光芒，夏若男隻覺得天旋地轉。
扶著牆壁勉強走了兩步，夏若男咬著唇走到走廊儘頭，用顫抖的手從包裡摸出大哥大。
幾聲撥號音後，那頭傳來趙港生低沉的聲音。
“若男？”
“是我……你回上海了麼？我打了你一天電話都沒有回複。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夏若男覺得自己可能有做特工的潛質，明明一肚子怨氣加疑問，然而當她對著話筒，語氣卻是那樣溫柔乖巧，仿佛什麼都不知道。
“對，對，我剛到上海。昨天香港暴雨，飛機延誤了。一直折騰到今天中午才起飛。我的大哥大沒電了，剛衝上電你電話就來了。”
“是麼，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
夏若男冷笑。
下午電話裡，機場工作人員明明說的是所有航班都準時起飛。他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那你吃飯了麼？你在哪裡，要不要我過來陪你。”
她瞪大的眼睛裡蔓延著紅血絲，握著聽筒的手不住顫抖。
“我在家，奔波了一天實在太累了，我準備洗完澡就直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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