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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坐在街邊，一人拿一根綠豆棒冰。汽車開過，掀起一陣帶著汽油味的煙塵。
金子蘭心想要是被自己的學生看到，他們一定嚇一跳。他是那種鄰居來敲門，哪怕躺在床上都會馬上爬起來穿好外套的講究人。像這樣光天化日坐在馬路牙子上吃東西，簡直難以想象。
不過這難得的放肆讓他不禁回憶起了早年在農場的歲月。忙完了一天的農活後，和心愛的人一起躺在草甸上看漫天的夕陽。公社的喇叭響起：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對於在北大荒插隊的知青來說，那條大河無疑就是鬆花江。而對於他們這些雲南的知青，則是瀾滄江。
“阿爸，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望東低下頭，不敢看金子蘭的眼睛。
“我之前就發現你這段時間都心不在焉，不但開始注重打扮，而且每天都會出門很久。”
金子蘭斜著眼睛看他，“你以為你和程程瞞得很好麼，我這是暫時不拆穿罷了。”
望東汗顏。
小孩子互相交朋友在金子蘭眼裡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何況望東是鄉野之間長大的，習慣自由自在的生活，讓他每天呆在水泥樓房裡圍著兩室一廳打轉也過於殘忍。對於兒子和女兒之間的“秘密交易”，金子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一天亞男告訴她，她放在縫紉機抽屜裡的一張五十塊錢不見了，這才引起了金子蘭的警覺。
這五十塊是亞男預備去城隍廟小商品批發市場買輔料用的。這幾天因為要照顧勝男的關係，一直沒有抽出時間。她下午找針線的時候發現錢沒有了，問是不是金子蘭拿去用了。
金子蘭一臉莫名。這個陽台自從被妻子征用做了小型工作室。除了每天晾曬衣服，平時根本沒人敢到這裡來，唯恐碰壞了什麼，或者弄亂了擺放順序。上回程程做手工時用了她的縫紉剪刀，忘記放回原處，都被亞男訓了一頓。自己沒事兒才不會去觸這個黴頭。何況他要是想要花錢，哪裡需要偷偷摸摸地拿。
“你不會，程程也不敢，那隻有一種可能了……”
亞男欲言又止。
都說後媽難為，她現在可算是切身體會到了。如果是程程犯錯，她能二話不說板下麵孔張口教訓。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望東身上，她就隻能求助金子蘭。
“是有點不太對勁，我注意到他最近都開始噴香水了。問他就說是花露水。香水和花露水的味道我還分不出麼？”
金子蘭越想越不對勁。
“何止。我這裡不是放著好幾本時尚雜誌麼，他平時看都不看一眼的。這段時間突然看得津津有味。”
亞男舔了舔嘴唇，“他不會是跟人家談戀愛了吧？鈔票拿去買禮物了。”
“我這就去問他。”
金子蘭氣得三屍神暴跳。早戀什麼的先放到一旁，竟然偷偷摸摸拿家裡的錢，這是什麼？這是做賊啊！
金子蘭捫心自問，自打望東來上海之後，在吃穿方麵自己可是半點都沒有虧待過他。不但如此，他覺得望東是大孩子了，每個禮拜還給他一筆零花錢。程程到現在可是一分都沒有。
亞男下崗了，暫時沒有收入，家裡所有的積蓄都被她拿去投資店鋪了。現在一家人的吃喝拉撒都壓在金子蘭一個人身上。為此，他不得不放下身為人民教師的尊嚴，在家裡搞起了小課堂，給同學補課。因為害怕被學校和教育局知道，一切都是偷偷摸摸進行的。他教個書搞得跟乾地下工作一樣。其中多少心酸，金子蘭都沒有地方訴苦。
犧牲了自尊換來的血汗錢，巴望著孩子們可以珍惜，誰知道才認回來的兒子竟是個家賊，這讓他如何接受得了？
“你不要衝動，跟小孩子說話要有策略的。”
亞男一把拉住金子蘭，“不要寒了孩子的心。”
金子蘭苦笑，不能寒了孩子的心，那他這顆當爹的心又怎麼辦？
左思右想，最後決定從長計議。
“我幾次偷偷跟你出門，發現你兜兜轉轉最後都會到這個發廊來。就想知道這裡到底有什麼魔力，於是就向附近的鄰居們打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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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蘭抬了抬眼鏡。
“這爿發廊在這裡可算是臭名昭著，出了名的不正當場所。之前派出所整治過一次，停業了一段時間。附近的鄰居，隻要是正經人都不會在這裡理發，偏你一頭往裡麵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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