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作普通旅客的樣子步行在站前廣場上，目光卻在周圍的人身上來回掃掠，高明知道他在試圖鎖定今天下手的目標。
“先別急。”高明製止住一名想要上前抓人的同學，因為即使在這裡抓住對方，對方隻要咬死不承認，高明也沒法拿回自己的錢。
太陽漸漸落了下去，那名劫匪徘徊了一整天，也沒有發現合適的目標。等到火車站關門，他似乎終於決定放棄，快步離開了火車站，而高明等人則立馬跟了上去。
劫匪在莫斯科的街頭兜兜轉轉，經過幾輪地鐵和電車的換乘，來到了一棟舊式的四層公寓樓前。
高明他們尾隨著劫匪走進牆麵斑駁的公寓，鐵門吱呀一聲推開，後麵是昏暗的門廳，一盞小燈泡被他們推門引起的風吹得來回晃蕩。高明抬頭看了眼長滿鏽斑的鐵扶梯，深吸了一口氣，沿著逼仄的樓梯靜步而上。
劫匪的腳步停在三樓，隨後傳來一陣金屬門閂打開的聲音。高明使了一個眼色，那幾個俄國人便立馬竄上樓梯，接著便傳來一陣扭打、推搡、叫罵的嘈雜聲。
高明飛快地趕了上來，確認了一下周圍沒有鄰居出來查看後，推門而入。那名搶他錢的瘦小劫匪已經被幾個斯拉夫大漢結結實實地摁在了地板上。
高明把門鎖好，扭過頭，朝屋裡張望了一下，一片破敗之景映入他的雙眼。
桌上鋪著幾張皺巴巴的報紙，幾瓶東倒西歪的空伏特加散落在上麵。窗台已經結了薄薄的冰霜，最下麵的一塊玻璃碎成了好幾塊，被膠帶臨時黏合在一起。窗台下是一架生鏽的鐵架床，枕頭已經發黃，被子上滿是潮濕發黴的味道。
高明本還擔心此人會不會是當地的黑幫成員，可看這窮困潦倒的樣子，多半就是個毛頭小賊，這使得他放心許多。
他往屋內走去，腳下的木板略微鬆動，發出“哢吱”的聲音。
劫匪本來還擺著一副茫然無措的神情，一看見高明，立馬變了臉色，用生澀的俄語說道：“啊！先生！先生！是我錯了，請饒了我吧！”
高明裝作沒有聽見他那嘶啞的求饒，從他身旁繞開，徑直往鐵床旁邊的櫃子走去。他一進屋就看見了那斷了帶子的皮包，它此時正大開著拉鏈，被隨意地丟棄在櫃頂上，旁邊擺著一台鋪滿了灰塵的收音機。
高明把皮包扯開，探手進去摸索了一番，發現裡麵已是空空如也。
“我錢呢？”高明血湧上頭，抄起桌上的煙灰缸，朝著劫匪走去。
“在枕頭下麵！我尊敬的先生！我把所有的錢都還給你！請饒過我吧！”
“操你媽的！”高明緊握著煙灰缸，用力一甩，猛地朝劫匪的背上砸去。劫匪被砸得痛苦地扭動身子，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出完一口氣，高明掀開床前的枕頭，正下方的床墊上被割開了一條縫。高明伸手進去，從裡麵扒出一大摞厚厚的盧布，他估摸著得有自己失竊金額的四五倍那麼多。
高明直接將這筆錢一分為二，揣進兜裡一半，剩下的甩在肮臟的床麵上。
“請不要！先生！不要拿我的錢！”劫匪眼見高明要拿走自己攢下的大半金額，瘋了似的掙紮著要從地上爬起來阻止他，卻又馬上被按了回去。
“怎麼？你還敢報警不成？”高明大笑，“你這些錢多半也是不知從哪弄來的贓款。敢搶老子的錢，那你就買個教訓好了。”
劫匪突然抽泣起來，不斷地喘著粗氣：“不是的！除了你的錢以外，剩下的都是我積攢下來的僅有的薪水，我再沒有搶過別人了……！”
“求你行行好吧！我都是為了我的女兒！”
“呸！”高明不屑地往他臉上啐了一口唾沫。不過當他環視四周，卻也覺得這人攢了這麼多錢而沒有用來改善生活，顯得的確像是另有隱情。
高明找回了自己的錢，再加上剛才已經給他來了那麼兩下，此時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他又仔細看了看這人的穿著，頭上的針織帽已經開線，絨衣背麵破了幾個大小不一的洞，洗得褪色的牛仔褲上打滿了補丁。
高明動了些惻隱之心，他示意俄羅斯同學們將劫匪扶起來，讓他雙腿跪地，自己則一屁股坐在那凍得發硬的床墊上。
“你女兒怎麼了？”
“啊……我……”也許劫匪也完全沒有想到高明會突然改變態度，他滿麵愁容，嘴唇開開合合，半天發不出聲音，似乎在不斷地斟酌最恰當的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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