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地扣著指甲，渾身抖得厲害。徐風林也從來沒見阿叩發過這麼大的火，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她沉默了一會，說：“好，在門口等一下。”
房門被重新合上，再一次打開的時候，女孩拿了一疊卡片出來，說：“這些都是補過洞的，刷出來應該有個六七千日元，給你，你拿去賣錢，好不好？”
阿叩的眼神柔和下來，他接過卡片，沒和那個女孩再多說一句話，帶著徐風林離開了。
在回新宿的列車上，徐風林問阿叩道：“剛才那個是你什麼人？”
“鄧蘭蘭啊？你沒認出來？之前帶你去‘花花忍者’的時候不是見過嗎？就是大久保公園旁邊那家。”阿叩似乎感到徐風林問了一個十分可笑的問題。
“是她？完全沒認出來。”
徐風林這才回憶起來，鄧蘭蘭就是阿叩的女朋友，之前在她工作的夜總會見過一麵。
“可能是她上班的地方光線不一樣吧，不過，要是關了燈，那她又是另一副樣子咯。”阿叩猥瑣地咧開嘴，露出兩排七扭八歪的牙齒，“喂，你這個小鬼該不會還沒抱過女人吧？”
徐風林尷尬地笑了笑，感到心臟像被鐵線擰住，不由得握緊了電車的扶手。
“那她怎麼今天沒去上班呢。”
“你不懂，她們這種沒身份的，隻有過了晚上十二點才能去坐班，一直坐到早上七點，去太早容易被警察抓。除了睡覺，白天的其他時間，她就在那邊幫人補老虎機的卡片。房子裡麵的其他女孩子也都差不多是這樣。”
“老虎機卡片？就是那些嗎？”他指了指阿叩鼓囊囊的口袋。
“對。這些卡片從店家那裡買來後，塞進老虎機，上麵就會被打上孔，打過孔的卡片就報廢了，再塞進去也掃描不出來。如果重新把洞補上，就可以恢複一點麵額。比方說一萬日元的卡片，補完之後再重新塞回去，還能掃個六七千日元出來。”
“哇。”徐風林不由得張大了嘴，“那你這一疊至少有個幾十萬了。”
“那個機器有防盜的，我們沒法自己去打，隻能折價賣給那些流氓。他們有一個什麼叫螺母（ROM）的東西，插在老虎機上麵，就可以破解了。”
“那我們也弄來那個東西，不就可以自己打了嗎？”
“哪有那麼簡單，這都是歌舞伎町裡那些上海人弄來的，他們隻會賣給自己人。”
徐風林有些疑惑，笑著問他道：“你不也是上海人嗎？”
阿叩也冷笑了一下，側過頭去，沒有理會徐風林的問題。
他們回到新宿，把卡片賣掉，拿著換來的錢，又跑到常去的賭場玩麻將。
他們不知疲倦地打了一個通宵，阿叩今天晚上的手氣特別好，不停地在贏牌。等到快天亮的時候，阿叩說自己肚子有點餓了，他甩給徐風林一千日元，讓徐風林到樓下的711便利店買點吃的喝的上來。
徐風林拿著錢跑下樓，這個時間點，便利店裡已經有了不少顧客，他們大多是上早班的建築工人。他挑了一些麵包和牛奶之類的東西，這類食物很方便，隻需要拿到收銀台，然後直接拿錢給店員就行。如果買些需要微波爐加熱的食物，就需要和店員交流，他磕磕絆絆的日語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回到樓上去，發現賭場的門虛掩著，而且裡麵異常的安靜。他悄悄湊近門邊，往裡看去。
隻見阿叩被一群流氓圍在角落裡，跪在一片碎掉的啤酒瓶玻璃上麵，他低垂著頭顱，血沿著下巴一直往下滴。
那幫流氓嘴裡罵罵咧咧的，徐風林沒有膽子去聽他們到底說了什麼，他好不容易控製著自己的呼吸，悄悄地跑下樓。回到街上後，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回過神來，向著附近的車站狂奔，坐上最早的一班車，趕到歌舞伎町。
天已經完全亮了，“花花忍者”的夜班也到了結束的時候。徐風林躲在一旁的自動販賣機後麵，看見鄧蘭蘭和一群女招待走了出來。他偷偷尾隨在她們身後，直到鄧蘭蘭在一個路口處同大家分別。
“等……那個……！”徐風林追上了孤身一人的鄧蘭蘭，結結巴巴地喊道。
“啊！”
鄧蘭蘭被嚇了一跳，她回過頭，看著徐風林說：“你要乾什麼？”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徐風林趕忙道了個歉，然後磕磕絆絆地和鄧蘭蘭形容自己剛才在賭場看見的景象。
鄧蘭蘭聽完後，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笑著說道：“那是他活該！”
徐風林感覺鄧蘭蘭的眼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好似有一種力量在牽引著他，向她看去。
“那怎麼辦呢？不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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