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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晨五點，東京的天空像是逐漸被清水稀釋的青藍色鋼筆水。
鄭貴生開著車來到高田馬場車站附近，他一天的工作總是在這裡開始，儘管他擁有自己的事務所，但是他的工作光靠坐在辦公室裡打電話可不行。
離車站不遠處的公園周邊，已經聚集了許多眼神迷茫，等待著工作的勞工們。他們總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因為在異國他鄉，很少有人願意在沒有熟人的地方乾活，所以往往需要將他們幾個人打包帶走。許多和鄭貴生一樣的勞務中介們，來到這裡挑選合適的勞動力，談好價格，然後再將他們帶到現場去。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幸運地找到合適的工作，中介們為了穩定，往往更加願意給熟悉的客戶，或者是自己的老鄉介紹工作。一些初來乍到的打工者們，要麼在這乾坐一天也等不到合適的工作，要麼被某些黑心的勞務中介敲骨吸髓。
“誒，你昨天去的那個工地怎麼樣？”
“哪個老板介紹的工資高一點啊？”
“有沒有當天乾完就發錢的？不要月底算錢的。”
勞動者們互相交流著自己的打工經驗，兩名小夥看見鄭貴生，立馬跑了過來，熱情地替他打招呼，他們是一對一起來日本打工的表兄弟，前一天已經同鄭貴生用電話聯係好在這裡碰麵。
“喂！鄭老板！”
“啊，小王，小李。”
鄭貴生拿出自己的工作手冊，它的封皮全是汙垢，邊緣也已經翻得彎曲，這上麵登記著各種工地或是勞動場所的聯係方式以及地點。還有由他介紹過去工作的勞工們的名字，工作時間以及天數。每到月底，鄭貴生就會根據上麵的記載，從他們工作的現場那裡領取報酬，再按照勞動時長分配下去。
“說好的，在築地市場搬運海鮮，一天一萬五，最少乾五天，怎麼樣？”
“沒問題。”
“每天要負責把顧客購買的海鮮從店裡搬到車裡，時間很早，早上五點開始，記住，五點是到現場的時間。”鄭貴生提醒道。
“可以的，可以。”
“小李，你日語好一點，注意聽客人的要求。看著你哥，不要把魚的種類弄錯，不然就會罰錢，聽懂了嗎？哦還有，聽之前的人說，那邊每箱魚都很重。要保護腰，千萬不要受傷啊，懂不懂？”
他們在現場簽訂契約書，隨後鄭貴生開車把他們送到築地市場，把他們交給老板後，又開著車到大久保車站去。
“喂，你們到了嗎？在哪個……啊不用說了我看見你們了。”
在大久保車站前等候鄭貴生的二人，是鄭貴生的同鄉，一對剛到東京打工的年輕夫妻。
“你好，怎麼稱呼？”鄭貴生問。
“我姓許鳴一。我老婆叫黃秋華。”
鄭貴生把二人的名字記在手冊上：“好，那我就叫你們小許小黃沒意見吧？反正你們都看著比我小。小許，你在國內是乾工地的？”
“對，我們都是在工地乾活的。”
“最近沒什麼我這裡沒有什麼合適的，隻有一個幫廣告公司裝腳手架的，怎麼樣？一天一萬塊。”
“可以，可以，有工做就行。那個……我們聽說要交押金？”妻子怯生生地問道。
鄭貴生搖搖頭，朝車站裡走去：“直接走吧。我不收那種東西，那都是黑中介坑你們的。你們在國內聽說過有人付錢做工的嗎？國內沒有的東西，日本也不會有。哦對了，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帶了，帶了。”
男人示意了一下妻子，她從包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塑料袋，鄭貴生打開看了一眼，塞進自己的皮包裡麵。
鄭貴生在車站內的線路圖前停下，一邊用手比畫，一邊說道：“從這裡上車，坐山手線，往這個方向，到池袋，看見沒？都是漢字，應該不會搞錯吧。別怕，到了池袋，會有打工那邊的人去接你們，對，也是中國人，跟著他走就行了。回來的時候，就按照反方向原路返回就行了。”
“因為是給路旁的店麵施工搭廣告牌，人來人往的，還有警察巡邏。所以除非必要，儘量不要講中國話，知道嗎？午餐那邊會給你們安排的。噢，記得按照規定穿戴好防護用品，不要隨便摘頭盔。還有日本人可能會要求穿一個特殊的襪子，就是把你的大拇指和其他腳趾隔開……一開始會有點不習慣，時間長了就好了。呃……別人沒有指示你做的事情不要亂做，如果拿不定主意，給我打電話，記住，千萬不要自作聰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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