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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回憶起剛在日本紮穩腳跟的時刻,鄭貴生總會覺得,如果不給家裡打那通電話,會不會他的人生就不會落到如此的境地。
那個時候,他在大塚先生的公司剛剛乾滿三年,拿到了合法的工作簽證,提了薪水,於是興衝衝地打電話和家人報喜。一陣歡快的交談後,他提出讓老婆也出來日本打工。
“可是……我也出去的話,女兒怎麼辦呢?她都才六七歲。”
電話那頭的吳佳英憂心忡忡地說道。
“女兒就交給老人去帶吧。”鄭貴生給出一個輕描淡寫的回答。
“小孩從小就沒有父母在身邊,豈不是很可憐哦?”
“很多家庭都是這樣的啊。”鄭貴生有些氣惱地說,“再說了,小孩子懂什麼可憐不可憐的?老婆,你過來日本和我一起打工,我們夫妻乾個十來年,一起賺他百八十萬。到時候,我們回老家蓋房子,買汽車,再補償她就好啊!”
“如果靠家裡種地那點收入,以後連女兒的嫁妝都付不起。沒有錢,還談什麼陪伴不陪伴的呢?”
吳佳英在電話那頭久久不語,鄭貴生知道,要讓她割舍下年幼的女兒,是一件極為不容易的事情。
他思考再三,說出了此生最後悔的一句話:“那你和小月一起來吧!”
“啊……”吳佳英完全沒料到丈夫會這麼說,“小月也去,那讀書怎麼辦呢?”
“這個好弄。我聽說在橫濱那邊有很多中國人辦的私立學校,可以想辦法花點錢把小月弄進去讀書。這樣的話,隻要有空我們就可以去看她了。”
“那也可以吧……”吳佳英終於鬆了口,“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我有點怕坐船,對小孩也不好。”
“不會讓你們那麼危險的。有個叫趙吉龍的大蛇頭,聽說很厲害,可以幫人弄到假的簽證,到時候你和小月可以直接坐飛機來!”
妻女來日的計劃就這麼定下了,於是鄭貴生便托人聯係上趙吉龍手下的蛇頭。那是一個叫作木村恭一的日本人,他在新宿經營著一家跨國婚姻介紹所。
木村表示,讓鄭貴生的妻子獲得簽證的方式很簡單。二人先辦理離婚手續,將孩子的監護權交由吳佳英。之後,找一個未婚的日本男性,讓他們和吳佳英成立跨國婚姻。這樣一來便可通過日本大使館拿到伴侶簽證。而小月作為她的子女,也可隨著一起拿到簽證。
這種方式的好處就在於,不需要經過痛苦的海上航行,可以大大方方地拿著簽證,坐飛機前往日本,一路上保證安全。當然,代價就是價格會相對較高,總計費用高達35萬元左右。因為各種手續麻煩不說,還需要用於支付那位協助進行假結婚的日本人傭金。
並且木村還說,由於這種偷渡方式的特殊性,一旦拿到簽證,不管人到沒到日本,都需要馬上付掉尾款。
雖然鄭貴生出國時所借的錢還有幾萬沒有還完,但是由於他已經順利拿到日本的工作簽證,所以儘管東湊西借,還是弄來了供妻子辦理假結婚的費用。
鄭貴生在交完10萬元定金後,回國和妻子辦理了離婚手續,之後回到日本。又過了一個月,她再次同妻子聯係。妻子表示對方已經送來簽證和機票,馬上就可以出發了。鄭貴生於是就將尾款儘數結清,在日本等待著妻女的到來。
在妻子落地日本的前一天,木村打來電話說,母女二人將在成田機場落地,之後他會把二人送到新宿車站,讓鄭貴生下班後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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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鄭貴生和大塚先生打了聲招呼,提早了半小時下班,接著便興衝衝地往新宿趕去。一想到可以和家人團聚,他就難以抑製激動的心情。
然而他找遍了整個新宿站,也沒有看到母女二人的身影。他打電話給木村恭一,對方卻推脫說自己已經送到了,之後的事情和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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