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
他臉上那抹倦意似乎更深了些,還摻雜著一絲深深疲憊。並非身體的疲憊,而是一種麵對這些無處可去的生命和未來必然的麻煩時,湧起的無力感。
他靜立良久,久到村長和村民們都有些不安地看著他,不知這位手段通神的道長為何還不離開。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沒什麼情緒起伏:
“這二個人……”
他目光先落在小芸身上,又轉向昏迷的林石頭。
“可願意讓我帶回山,跟在我身邊”
這話問得突兀,村民們都愣住了。老婦人抱著小芸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驚喜、猶豫,還有深深的不舍。
李七夜不等他們反應,繼續道,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最普通不過的事情:
“觀中缺人灑掃,也需人照看藥草。”
不是收徒,不是接納,隻是提供一個庇護的場所,和一份需要付出勞力的工作。
老婦人看向懷中的小芸,又看看李七夜,嘴唇哆嗦著,最終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知道,這對小芸來說,或許是唯一的生路。
而那邊,昏迷中的林石頭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眼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竟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視線模糊,對不準焦,但他還是執拗地望向了李七夜站立的方向。
然後在村長和另一個漢子驚愕的目光中,這個幾乎隻剩一口氣的少年,竟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掙脫了攙扶,身體向前撲倒,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我願意,我願意跟著你”
少年嘶啞破裂的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在清晨空曠的廢墟上炸開:
“道長!我想跟您學本事,殺妖怪。”
最後一個“怪”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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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七夜看著他,看著這個額頭抵地、渾身顫抖、卻執拗地表達著意願的少年,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平靜地看著。
過了幾息,他才緩緩道:
“山上清苦,規矩也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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