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灑掃與劈柴天剛蒙蒙亮，山間的霧氣還沒散盡，濕漉漉地掛在鬆針上。道觀裡一片寂靜，隻有遠處山崖下隱約的風聲。
林石頭醒了，他是被疼醒的。火燒火燎的疼，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身上割。他躺在硬邦邦的門闆上，身上蓋著那件從村裡帶出來的舊襖子，眼見是一片陌生。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還在狼妖的洞穴裡，嚇得渾身一僵，差點喊出聲來。隨即昨日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上來，道長的臉，顛簸的擔架，還有……道觀高高的山門。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剛一動，傷口就被牽扯，疼得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咬著牙，用沒受傷的胳膊撐著，極其緩慢地挪動身體，終於坐了起來。靠著冰冷的土牆，大口喘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清晨陽光照了進來。李七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新紮的竹掃帚。掃帚很粗糙，竹枝長短不齊，用麻繩草草捆著。
看到林石頭醒了，李七夜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走進來，將掃帚靠牆放下，又走到牆角的破陶罐邊，用木勺舀了半瓢涼水，遞過來。
“喝了。”他說。
林石頭接過瓢，他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乾，幹得冒煙的喉嚨總算舒服了些。他把瓢遞迴去，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靠在牆邊的掃帚。
李七夜接過瓢，放回原處，然後指了指那掃帚：“還能動不？”
林石頭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能！”
“自明日起，”李七夜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每日卯時，雞鳴即起。清掃山門至三清殿前這片空地。”
他頓了頓，看著林石頭因高燒和虛弱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需掃得乾淨，落葉歸堆，塵土不揚。”
林石頭又點頭，這些他都懂。在村裡，他也要早起幫著打掃院子，餵雞餵豬。
“掃地時，”李七夜的聲音忽然低了些，目光也似乎飄向了院子外麵那片被晨霧籠罩的空地，“需心中默念三字”
林石頭豎起耳朵。
“掃心地。”
“掃……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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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石頭愣住了。掃地就掃地，掃心地是什麼意思？心……怎麼掃？他茫然地看向李七夜，嘴唇動了動，想問卻又不敢。道長臉上眼神平靜無波，不像是在開玩笑。
李七夜沒解釋，說完就轉身出去了，留下林石頭對著那把粗糙的竹掃帚發獃。
第二天，雞沒還沒打鳴，道觀裡似乎沒有雞。是窗外那難聽的怪鳥叫聲把他吵醒的。天還蒙蒙亮。林石頭忍著疼，慢慢挪下床，穿上那件破襖子，走到牆邊，拿起掃帚。
掃帚比他想象的沉，竹枝粗糙，握在手裡有些紮。他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走到院子裡。
清晨的山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在他單薄的身上，讓他打了個哆嗦。傷口被風一激，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吸了吸鼻子，看向眼前。
山門到三清殿前，是一大片青石闆鋪的空地。石闆縫隙裡長著些頑強的野草，顏色暗綠。空地上散落著不少枯黃的鬆針，還有昨夜風吹來的細小枯枝和塵土。靠近牆角的地方，積了厚厚一層落葉，顏色暗沉，有些已經腐爛了。
他拿起掃帚，試著掃了一下。
“唰”
竹枝刮過石闆，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幾片鬆針被掃開，更多的塵土揚了起來，撲了他一臉。他嗆得咳嗽了幾聲，牽動了胸口的傷，疼得彎下腰，好半天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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