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至此,心中那片因為掃不凈而生的鬱結和寒意,如同被一股溫潤的暖流拂過,悄然化解。不是消失了,而是沉澱了下去,變成了一種更堅實的東西。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口氣吐得極深極緩,帶著這些日子積壓的困惑、掙紮、和剛剛生出的那點明悟,一起吐了出去。白色的霧氣在眼前散開,融入清冷的晨光。
然後,他重新握緊了掃帚。
這一次,動作不再有之前的沉重和刻意。變得很慢很穩。手腕輕輕一帶,掃帚頭貼著地麵,以一種近乎輕柔的力道,將那些剛剛落下的、新鮮的鬆針,連同底下尚未化盡的霜粒,一起,歸攏到旁邊。
“唰”
聲音不再乾澀,而是帶著一種綿長的韻律。他的呼吸,也不自覺地隨著掃帚的移動,變得平穩。一吸掃帚回帶,一呼掃帚推出。氣息與動作,在這一刻,奇異地合而為一。
他不再去看那些不斷飄落的鬆針,也不再糾結於腳下這片剛剛乾凈又瞬間被汙染的地麵。隻是專註地、平穩地、一下又一下地,揮動著掃帚。將目光所及之處,能掃的掃乾淨。掃過的地方,暫時乾淨了,就夠了。鬆針再落,那是風的事,是鬆樹的事。而他的事,就是繼續掃。
心裡那片一直綳著的、沉甸甸的石頭,好像隨著這個簡單的認知,悄然落地。不是輕鬆了,而是踏實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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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完了老鬆下這片區域,將歸攏的鬆針和霜粒堆到牆角。然後直起身,望向眼前這片依舊覆著厚霜、等待清掃的庭院。
晨光越來越亮,驅散著最後的寒意。霜色在陽光下,開始泛起晶瑩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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