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初步煉丹嘗試從老林穀採藥歸來的第二天，是個難得的晴空。
陽光透過道觀稀疏的枝椏灑下來，帶著幾分暖洋洋的懶意。
善蘅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投入葯圃的勞作，而是將昨日採回的藥材，在院中清掃乾淨的石闆地上，分門別類，攤開晾曬。
墨葉蘭被她用軟布襯著，放在最背陰通風的角落，那沉靜的墨綠色葉片在光線下似乎流轉著幽光。老寧神花、黃精、地靈芝等，則按著習性，有的見光，有的半陰。
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動著，像在檢閱一支小小的、卻承載著希望的隊伍，小臉上滿是專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珍重。
李七夜在靜室門口看了片刻，踱步過來。他先檢查了一下那些晾曬的藥材，尤其是那幾株墨葉蘭，見其精神尚可，並無萎靡之象，微微頷首。
“藥材既得，便不可久置，當盡其用。
”他看向善蘅，緩緩道，“尤其這墨葉蘭，性靈而嬌貴，離土後藥力易散，需儘早處理。今日我便教你如何初步熬製膏、散，此乃丹道之基，亦是醫者必備之技。”
善蘅聞言，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連忙站起身，拍掉手上的草屑，恭敬道：
“是，師父！弟子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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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急。”李七夜擺擺手，示意她將需要用到的幾樣藥材拿到廚房。
“煉丹熬藥，最重要得是心要靜。心浮氣躁，火候必亂，藥性難融。你且先去凈手，靜坐片刻，將心神沉定下來。”
善蘅依言，去井邊仔細洗凈了手，又回到靜室廊下，閉目調息了片刻。待到心中因期待而起的些微波瀾漸漸平復，呼吸也變得綿長平穩，她才睜開眼，走進廚房。
廚房裡，李七夜已經準備好了傢夥什。一個刷洗得乾乾淨淨的小陶罐，一把嶄新的小石刀，一根光滑的棗木杵，一個略深的粗陶臼，還有幾塊質地均勻的木炭。竈膛裡的火已經生起，不急不緩地燃著，是文火。
“今日先學兩樣：止血生肌膏，與寧神散。”李七夜開始講解，聲音平和清晰，
“止血膏，主用止血草，輔以少許收斂生肌的肥兒草葉，需用其鮮葉，取其生髮收斂之性。寧神散，則以寧神花為主，墨葉蘭為輔，取其乾燥老葉，研末成散，性緩而力長，可內服亦可外敷香囊。”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示範。拿起幾片肥厚的止血草鮮葉，在清水中快速漂洗，去掉浮塵，然後用石刀在砧闆上，極快極細地切成碎末，刀刃與砧闆接觸，發出細密而均勻的咄咄聲，碎葉碧綠，汁液微微滲出，散發出清冽的草木氣息。
“切葯，刀要穩，力要勻，意在將藥性切出，而非剁爛。動作需快，免其汁液流失過多。”
他解釋著，又將切好的葯末放入陶臼中，用棗木杵，沿著一個方向，不疾不徐地搗起來。
“搗葯，貴在耐心，需將葯末徹底搗爛成泥，使其汁液與纖維充分融合，方易於熬製時析出藥性。不可急躁用力，免生燥熱，反損藥力。”
善蘅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將師父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原來，處理藥材有這麼多講究，刀工、力道、方向、時機都和藥性息息相關。
接著李七夜將搗好的止血草藥泥，放入那個小陶罐中，加入少量清水，水量剛好沒過葯泥。
“水為媒介，亦是藥引。量需適中，過少則藥性難出，易糊，過多則藥力稀薄，難成膏。火候，尤為關鍵。”
他將陶罐放在竈上那個特意架起的小三腳架上，讓罐底離火苗保持一段合適的距離。“初始用文火，徐徐加熱，令藥性緩緩析出，與水相融。期間需用木勺，順同一方向，緩慢勻速攪拌，使其受熱均勻，亦防粘底。”
善蘅屏住呼吸，看著師父手持木勺，在罐中緩緩畫著圈。罐中藥汁漸漸冒起細小的氣泡，顏色由淺綠轉為深綠，一股混合著青草氣和微苦的葯香，開始在廚房裡瀰漫開來。火苗安靜地跳躍著，映著師傅沉靜的側臉和罐中翻滾的葯汁。
“待葯汁漸稠，氣泡變大，便可轉為中火，加速收汁。”
李七夜適時調整了一下柴火，火勢稍旺，罐中藥汁翻滾加劇，咕嘟作響，水汽蒸騰，葯香愈發濃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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