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一次“採藥”遠行與實踐道觀的日子依舊規律，但善蘅的葯圃經過她精心規劃，雖然生機勃勃，卻也顯出幾分飽和。
那些常見的寧神花、止血草、香茅，已足夠日常所需，甚至略有盈餘。可善蘅心裡，卻開始惦記著師父提過的、那些藥性更好、或許對她和師兄修行更有助益的草藥，比如黃芪、黃精、年份更久的寧神花，還有師傅曾說過的、生於靈氣匯聚之地的某些特殊藥草。
這天早課後，她一邊收拾著曬葯的小竹匾，一邊忍不住看向在院中靜立、遠眺群山的李七夜。躊躇半晌，還是鼓起勇氣，走到師父身邊。
“師父，”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葯圃裡的草藥，長得是挺好。可是您之前說過的黃芪、老山參，還有更好的寧神花，咱們這兒都沒有。我想著是不是能去山裡更深、更遠些的地方找找看？或許或許能有別的發現。”
李七夜收回目光，看向她。女孩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也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他又看向一旁正在擦拭木劍的善嶽，少年聞聲也擡起頭，眼中流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
“是該出去走走了。”李七夜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閉門造車，終是狹隘。天地便是最大的葯庫、最真的道場。準備一下，明日清晨出發，去西北麵的老林穀看看，那裡地勢複雜，人跡罕至，或許有些年頭久些的藥材。”
“太好了！”善蘅眼睛一亮，差點歡呼出來，趕緊抿住嘴，但臉上的喜色藏不住。善嶽也握緊了木劍，重重嗯了一聲。
“不過，”李七夜語氣一轉，神色嚴肅起來，
“外出採藥，非是遊山玩水。山林之中，看似寧靜，實則危機四伏。需得約法三章。”
他示意兩人靠近，沉聲道：“第一，三人同行，不得分散。我走在前，善嶽斷後，善蘅居中。彼此需保持目視距離，遇有岔路、險阻，必須停下等候，不得擅自行動。第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注意腳下是否有毒蟲陷坑，留意頭頂是否有落石枯枝，警惕周圍是否有異常動靜。若有發現，以手勢或低聲示警，不得高聲喧嘩，以免驚動未知之物。第三，謹記格物之訓。不認識的野果、菌菇、花草，絕不可隨意觸碰品嘗。山中色彩艷麗、形狀怪異、無蟲鳥啃食痕跡者，多半有毒。一切採集，需經我辨認許可。”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清晰。善嶽和善蘅也聽得極為認真，將每一條都牢牢記在心裡。他們知道，這不是師父囉嗦，而是山林用血與命寫就的法則。
“最後，”李七夜看著二人，
“將此行視為一次大的功課。山林本身是一部活生生的天書。其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風雲變化，鳥獸蹤跡，皆蘊含著道的痕跡，生存的智慧。你們需用心看，用心聽，用心記。這比採回多少藥材，更為重要。”
“是，師父！弟子明白！”兩人齊聲應道，心頭的興奮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隱隱的緊張取代。
第二日，天蒙蒙亮，師徒三人便已收拾停當。
李七夜依舊是那身青色道袍，背負桃木劍和一個不大的藤筐。
善嶽穿著利落的短打，腰挎木劍，背著一個更大的背簍，裡麵裝著繩索、柴刀、水囊和乾糧。
善蘅也換了身便於活動的舊衣裳，背著一個較小的竹簍，裡麵墊著軟布，準備存放藥材，腰間還掛著一個李七夜給的小皮囊，裡麵是應急的止血散和寧神散。
臨行前，李七夜再次檢查了二人的裝備，又給每人發了一小包用多種藥草混合、氣味辛辣刺鼻的粉末。“此為驅蟲避蛇之葯，撒在褲腳袖口。若遇瘴氣或可疑迷霧，迅速掩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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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緒，三人推開道觀厚重的木門，踏入了晨霧瀰漫的山林。
西北麵的老林穀，與道觀常走的山澗方向不同，路徑更加崎嶇難辨。所謂的路，常常隻是野獸踩出的痕跡，或是雨水沖刷出的溝壑。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樹下是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腐殖質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潮濕的泥土和樹葉腐爛的氣息。光線昏暗，隻有零星的陽光能穿透濃密的樹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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