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將“感應篇”融入日常決策教學朔日的寒風，似乎也帶走了道觀最後一點晚秋的餘溫。
一夜之間，真正的冬天，便踏著凜冽的北風，悄然而至。
寒意刺骨，但道觀的日子，依舊在規律中前行。隻是這規律裡，似乎被注入了一種新的東西，一種源自《太上感應篇》的尺度和目光。
善嶽練劍時，那柄木劍破空的聲音，似乎比以往更沉更穩。
不單單是力道的增長，更是一種心神的沉凝。當他練習假想之敵時，腦海中想的不再僅僅是機械的招式拆解，偶爾會閃過經文裡是道則進，非道則退、不履邪徑的句子。
假想中的敵人，似乎也不再是麵目模糊的惡人，而可能是某種非道的誘惑，或是需要退避的陷阱。他的劍招，便在守護與剋製之間，尋找著更微妙的平衡。
善蘅打理葯圃，動作愈發輕柔專註。指尖拂過那些在嚴寒中依舊頑強挺立的草藥時，她不僅感知著它們的渴與乏，心底還會不自覺地浮現慈心於物四字。
澆水培土、修剪枯葉，都帶上了幾分近乎虔誠的細緻。她開始嘗試繪製最簡單的安神符，蘸著稀釋的硃砂，在裁剪整齊的黃麻紙上，一筆一劃地臨摹那些曲折的符文。每一筆落下，她都努力調動丹田那絲微弱的暖流，存想著靜、和、寧的意念，雖然筆下線條稚嫩，也談不上什麼靈光，但那份全神貫注的誠敬，卻讓她在提筆收筆間，心神異常地安寧。
這日午後，難得有一縷稀薄的陽光，勉強穿透厚重的雲層，落在院子裡。師徒三人沒有待在室內，而是圍坐在老鬆下那塊被曬得稍稍有點暖意的石台旁。石台上放著粗陶碗，碗裡是善蘅用新曬的的決明子嫩葉泡的清心茶，味道微苦，回味卻有一股清爽。
李七夜慢慢啜著微燙的茶水，目光掠過院中覆著薄霜的枯草，掠過遠處鉛灰色的天空，最後落回兩個弟子被凍得有些發紅的臉上。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考較功課，而是忽然開口，語氣平緩，像是在閑聊：
“若你二人日後下山，行至黑山鎮街市，忽見一富家惡仆，正手持皮鞭，當街鞭打一個蜷縮在地的乞兒。乞兒哀嚎不止，周圍行人遠遠圍觀，麵露不忍，卻無人敢上前。你二人當如何？”
這問題來得突兀，卻又極其具體，瞬間將寒風中那點閑適的暖意驅散，將一股帶著塵世煙火與冷酷的凜冽氣息，帶到了這山巔清修之地。
善嶽幾乎是不假思索，眉頭一擰，脫口而出：
“自當阻止！豈能眼睜睜看著惡人行兇，欺淩弱小！”
他聲音鏗鏘，帶著少年人天然的正義感和這段時間修鍊積蓄的血氣。手掌甚至下意識地微微握起，彷彿那根木劍就在手邊。
善蘅的反應則不同。她先是微微瞪大了眼，小臉上掠過一絲驚懼，彷彿那兇惡的僕人和哀嚎的乞兒已出現在眼前。她下意識地往師父身邊靠了靠，小手絞著衣角，聲音細弱，帶著猶豫：
“可是對方人多勢眾，我們，我們打不過怎麼辦？而且，那乞兒會不會是偷了東西？”
她想到的是現實的可能危險，是力量對比的懸殊，甚至是事情可能有的另一麵。這是她細膩敏感的心性使然。
李七夜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目光在二人臉上停留片刻，將他們的第一反應盡收眼底。然後他才緩緩開口：
“《感應篇》有言：見人之得，如己之得，見人之失，如己之失。 又言：是善則行，非善則止。”
他看向善嶽：
“你見義勇為，不忍見人受難，此心合乎仁，是善念，是，是善則行。”
他又看向善蘅：
“你慮及安危，思量因果，並非冷漠，而是謹慎，亦是非善則止的一種考量，避免因衝動而將自身甚至同門置於險地，反使善行不成，徒增禍端。”
兩人都安靜下來，看著師父，等待下文。他們知道，師父提出問題，絕非隻為聽他們一個簡單的答案。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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