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二指，搭在老柴腕脈上，閉目凝神，仔細探查了片刻。這次探查的時間，比之前更長。他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睜開眼，對善蘅道：
“你舅爺爺傷勢比預想的更麻煩。胸骨碎裂倒還在其次，最棘手的是，有一股極為陰寒歹毒的異種真氣，隨著那兇徒的蠻力撞擊，侵入了他的心脈與肺腑。這股陰寒真氣，與黑山此地陰煞之氣同源，卻又更加精純歹毒，不斷侵蝕生機，尋常藥物難以拔除。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老柴那看似粗糙，實則指節粗大，布滿老繭的手掌，繼續道：
“他似乎本身就有不輕的舊傷沉痾在身，氣血虧虛，此次重傷如同雪上加霜，自身生機已然微弱如風中殘燭。”
這番話說得清晰透徹，也點破了老柴身上可能存在的舊傷，這或許是老柴真實身份的某個側麵印證。善蘅聽得心頭髮冷，顫聲問：
“道，道長，那，那還有救嗎？”
道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自己寬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顏色溫潤的羊脂白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清雅馥鬱，沁人心脾的異香，頓時瀰漫在石洞之中，連空氣都彷彿清新了幾分。他從中倒出一粒龍眼大小，色澤金黃，表麵隱隱有雲紋流轉的丹藥，遞給善蘅。
“此乃九轉還陽丹，我師門秘製，有吊命續氣，祛除陰邪，溫養經脈之效。先給他服下，護住最後一絲心脈元氣。”
道士平靜地說道，彷彿給出的並非救命的靈丹，而是一顆尋常的藥丸。
善蘅又驚又喜，雙手顫抖著接過丹藥，觸手溫潤。她不敢怠慢，連忙用竹杯從背簍裡取出水囊，倒了些清水，小心地將丹藥化開少許，一點點喂入老柴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片刻之後，老柴臉上那層死灰般的青氣，似乎真的淡去了一絲，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似乎穩定了些許。
道士看著老柴服下丹藥，這才對山貓道：
“你的內傷，主要在肺經與肝經，被陰寒掌力所傷，兼有舊力反噬。外傷失血倒在其次。此傷需靜養調理，輔以溫和藥力，徐徐化之，不可急躁。我先為你行針導氣，穩住傷勢。”
說著，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卷用青色綢布包裹的，細如牛毛，長短不一，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銀針。他示意山貓解開上衣，露出精悍卻布滿新舊傷痕，此刻肋下青紫腫脹的上身。
道士出手如電，數根銀針精準地刺入山貓胸前，肋下，後背數處大穴。他下針手法極快，認穴奇準，每一針刺入，都伴隨著一絲溫和純正的真氣渡入。
山貓隻覺得數道暖流隨著銀針刺入，緩緩注入體內，如同甘泉流過乾涸龜裂的土地，那些灼痛，滯澀，翻騰的氣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梳理，雖然未能立時痊癒，但那要命的內腑劇痛，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平復下來。
他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漸漸退去，呼吸也變得悠長了一些，看向道士的眼神，除了警惕，也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驚訝與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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