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也似的，轉身衝出了院門，腳步踉蹌，很快消失在翠竹掩映的小徑盡頭，那慌張的背影，彷彿身後有惡鬼索命。
善蘅站在院中，握著那瓶溫潤卻令人心底發寒的地脈養心湯，目送明石道士倉皇離去，心中的寒意越來越重。明石的恐懼，已近乎崩潰邊緣。
這絕不僅僅是地脈波動，耗費心神能解釋的。他必然在丹房或赤霞峰附近，目睹或經歷了比昨夜那場爆炸更加恐怖，更加超出他認知的事情。
而且，觀主今日送來這地脈養心湯，也絕不僅僅是調整藥方那麼簡單。這很可能是計劃的一部分，是觀測，是加強控製，也是，一種催熟或刺激？
她定了定神，收起臉上的所有情緒，先提著食盒走到山貓身邊。山貓已睜開眼，目光冰冷地掃了一眼她手中的白瓷藥瓶，又望向明石離去的方向，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意思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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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石已不足為慮，他心神已亂，是很好的觀察和利用對象，但也意味著，他背後的危險已迫在眉睫。
善蘅會意，將食盒放下，低聲道：
“山貓大哥，你先用些東西。這湯藥，我一會兒喂舅爺爺時，再看看。”
山貓點了點頭，沒有碰食盒，隻是重新閉上眼睛，繼續他那艱難而專註的調息。他需要在最短時間內，恢復哪怕一絲夜探和行動的能力，這是他們計劃得以執行的基礎。
善蘅自己草草吃了幾口，毫無胃口。她端著那瓶地脈養心湯和化開的九竅護心丹第二次葯汁，走進東廂靜室。
老柴適時地醒了，他睜開眼，目光先是落在善蘅手中的白瓷瓶上，眼神微微一凝。
善蘅快速將明石道士的異常，這地脈養心湯的來歷與自己的猜測低聲說了一遍。
老柴沉默地聽著，待善蘅說完，他才緩緩道：
“喂我。”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要知道這葯的具體藥性，親身感受。
善蘅心頭髮緊，卻不敢違逆。她小心地將地脈養心湯喂老柴服下一些。
葯汁入腹，老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眉頭微微蹙起。他閉上眼，似乎在仔細感應。片刻後，他才重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瞭然。
“藥力，更沉，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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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嘶啞道，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
“確與地脈，陰寒有關。意在，引動，標記。服下此葯，我與那赤霞峰的聯繫，怕是更深了一層。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銳光一閃：
“禍福相依。藉此藥力，或可，反向感應那邪鼎波動的些許規律。我需要時間。繼續喂，按量，莫多莫少。”
善蘅心中一凜，知道老柴這是在用自身重傷之軀做進一步的試探與賭博。她不敢多言，隻是依言將剩下的湯藥和九竅護心丹藥汁交替喂完。
喂完葯，老柴再次閉上眼，全力調息，引導，消化，並警惕著那地脈養心湯帶來的，未知的影響。
善蘅退出靜室，感覺心亂如麻。明石的崩潰，地脈養心湯的詭異，老柴的冒險試探，所有的跡象都表明，雲深觀暗流之下的漩渦，正在加速旋轉，吞噬一切。而他們，正被這漩渦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拉向那最危險，也最可能決定生死的中心。
她走到院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執行老柴指令中最基礎，卻也至關重要的一環，觀察。
她不再僅僅呆坐在院中，而是拿起掃帚，裝作清掃昨夜震落的塵土與碎石，目光卻如同最細緻的探針，一遍遍掃過聽鬆院的每一寸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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