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的悶哼，以及她自己無法抑製的，短促的驚呼。
眼前一片漆黑，隻有懷中那枚木牌散發的，在急速翻滾中化作一道道扭曲淡綠光帶的微弱光芒，是這瘋狂下墜過程中唯一的光源，也是她與這恐怖黑暗僅存的，脆弱的聯繫。
不知翻滾了多久，也許隻是短短數息，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拖架似乎撞到了什麼相對平緩的拐角，翻滾的速度驟減，又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嘭的一聲，狠狠撞在了一麵冰冷堅硬的石壁上，終於停了下來。
善蘅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全身無處不痛，喉嚨裡全是血腥味。她掙紮著，試圖動一下手指，確認自己還活著。懷中的木牌依舊在發燙，淡綠的光芒雖然黯淡了許多，卻穩定地亮著，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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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似乎是一處相對寬敞的，人工開鑿的甬道拐角。地麵和牆壁都是光滑的，帶有明顯鑿痕的岩石，空氣陰冷潮濕，帶著濃鬱的泥土和岩石氣息，以及一股更加清晰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淡淡的腐朽與靈氣混合的怪味。
身後，是來路那陡峭向上，此刻已被黑暗吞噬的斜坡。前方，甬道繼續向著更深處，更黑暗的地方延伸，看不到盡頭。
“舅爺爺，山貓大哥，”
善蘅顧不上自己的傷勢，連忙撲到拖架旁。被褥早已在翻滾中散開，老柴和山貓都摔在冰冷的地麵上。
老柴依舊昏迷，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胸膛似乎還有一絲起伏。山貓則發出一聲更加痛苦的悶哼，嘴角又溢出了新的血沫，但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竟似乎有了一絲要醒轉的跡象。
“山貓大哥。你怎麼樣？”
善蘅又驚又喜，連忙扶住他。
山貓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了片刻，才重新聚焦，看清是善蘅，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和地上昏迷的老柴，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隨即又被更深的痛苦與虛弱取代。他用儘力氣，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追兵，上麵，封了？”
善蘅猛地想起洞口那慘綠毒火的爆炸，連忙點頭，又擔憂地看向來路：
“可能，暫時封住了。但不知道能封多久。我們得繼續走，離開這裡。”
山貓點了點頭，想要撐起身，卻牽動傷勢，又吐出一口血，臉色更加灰敗。他看向善蘅，目光中充滿了歉意與無力，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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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動不了，太多。你，背老柴，我，爬，”
善蘅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知道，山貓說的是事實。以他現在的狀態，能保持清醒已是奇跡，根本不可能背負老柴行走。而她，也絕不可能同時帶兩個人。
她一咬牙，做出了決定。先將老柴小心地扶起，用儘力氣，將他背在了自己背上。老柴輕飄飄的，卻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得她脊背彎曲，幾乎站立不穩。但她死死咬著牙，用撕下的布條，將老柴牢牢捆縛在自己背上。
然後，她走到山貓身邊，將他一隻手臂架在自己另一側肩頭。山貓用盡最後力氣，配合著她的攙扶，勉強用另一隻手和膝蓋，支撐著地麵，以一種極其艱難，緩慢的姿勢，開始向前爬行。
一人背著昏迷垂死者，一人攙扶著重傷瀕死者，在這地底深處，黑暗無光，前途未蔔的古老秘道中，一步一血印，一步一煎熬，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絕望的秘道求生。
木牌的淡綠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照亮著前方不過數尺的濕滑石壁。身後是無盡的黑暗與可能隨時追來的殺機。
腳下是冰冷崎嶇，不知通向何方的道路。每一步，都耗盡了善蘅全部的體力與意誌。汗水，血水，淚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來火辣辣的刺痛。背上的老柴越來越沉，肩頭的山貓也越來越無力。
但她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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