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在眉睫的殺機。
善蘅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支撐著自己的那根弦，終於可以稍稍鬆弛一絲。但巨大的疲憊，傷痛，以及劫後餘生的虛脫感，也隨之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讓她幾乎要立刻暈厥過去。
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用顫抖的手，摸了摸懷中。那枚回春木牌還在，但溫度已經降了下來，恢復了冰涼，表麵的光芒也徹底斂去，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傳送耗盡了它最後的力量，又變回了一塊普通的，刻著字的木牌。而那個裝著最後一粒古丹的玉瓶，也還在。
她將木牌和玉瓶重新貼身收好，然後艱難地坐起身，開始更仔細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裡顯然是一條人跡罕至的，位於密林深處的，極其隱蔽的天然路徑，或者說，根本不能稱之為路，隻是一條被溪流和茂密植被自然分割出來的，相對低窪濕潤的狹長地帶。
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質與落葉，踩上去鬆軟無聲。一側不遠處，就是那條傳來潺潺水聲的，不算寬闊，但水流清澈的溪澗，在極其微弱的天光下，反射著點點碎銀般的光澤。
另一側，則是向上延伸的，更加陡峭，植被也更加茂密難行的山坡。
空氣濕潤而清新，帶著山野夜間的凜冽寒意。擡頭望去，樹冠遮天蔽日，隻能從極其稀疏的縫隙中，窺見一線深藍色的，點綴著幾顆寒星的夜空，完全無法分辨具體方位，也看不到任何熟悉的地標。
這裡安靜得令人心悸，隻有自然的聲音，沒有任何屬於人的動靜，沒有追兵的呼喝，沒有廝殺的聲響，甚至沒有雲深觀那特有的，無處不在的陣法靈壓與鐘磬餘韻。
他們似乎，真的暫時安全了。至少，遠離了雲深觀那個巨大的，充滿死亡與陰謀的漩渦中心。
然而，新的問題立刻浮現。
這裡是何處？是否還在黑山範圍內？距離雲深觀有多遠？距離他們熟悉的方向，比如東山道觀，又有多遠？回春木牌觸發的傳送陣法，將他們送到了這裡，是隨機的，還是有其特定的目的地？這裡，是另一個絕地的入口，還是真正通向生路的起點？
最重要的是，老柴和山貓的傷勢，依舊危重。他們急需一個真正安全，乾燥，可以避風擋雨，並有機會尋找草藥或進一步救治的地方。
眼下這片潮濕冰冷的林地，絕非久留之所。而且，他們沒有任何食物，隻有隨身攜帶的，所剩無幾的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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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蘅環顧四周，心中迅速盤算。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找到一個相對安全，能夠暫時棲身，並能為老柴和山貓處理傷口，讓他們休息的地方。最好，還能找到水源和，或許能果腹或療傷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條溪澗上。水，是現成的。沿著溪流往下遊走，往往是人類或動物活動相對頻繁，也更容易找到出路或相對平坦地帶的方向。而且，溪邊通常會有可供遮蔽的岩穴或茂密灌木叢。
她咬了咬牙，再次撐起疲憊傷痛的身體。先到溪邊，用冰冷的溪水徹底清洗了一下自己臉上，手上的血汙，又喝了幾大口清冽的溪水，感覺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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