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得更加蒼白虛弱，坐起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就耗盡了他積攢半夜的氣力，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
但他眼神中的清明與決斷，卻異常堅定。他對善蘅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能撐住，目光隨即投向竈台陰影裡，那個一直背對著他們，此刻似乎也因他們的動靜而身體更加緊繃的老婦人。
“老人家，”
老柴用嘶啞到幾乎隻剩氣音，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對著那個背影，低聲道，
“大恩，不言謝。我們，這就走了。絕不，連累您。”
老婦人的背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隻是用那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竈台的邊緣，指節發白。
善蘅也對著那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低聲道：“謝謝婆婆，”
山貓已拉開了足夠的門縫，側身閃了出去，在門外警惕地觀察著。善蘅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用儘力氣，將老柴攙扶起來，半背半架地，挪向門口。
跨過門檻的剎那，清晨那凜冽到刺骨的寒氣，瞬間包裹了全身，也讓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善蘅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屋內。
老婦人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凝固在陰影與竈台間的，沉默的雕像。隻有那劇烈起伏的，單薄佝僂的肩膀，顯示出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吱呀，”
一聲同樣輕微，卻彷彿帶著解脫與決絕的摩擦聲。山貓從外麵，將木門緩緩地，嚴絲合縫地，重新拉上，閂好。彷彿從未打開過，也從未有人闖入。
他們再次置身於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與寒冷之中，站在了那條孤寂的，通往村外的夯土山道上。身後的村落，依舊沉睡。前方的山林，在迅速褪去的夜色中，顯露出龐大而陌生的，等待著他們去征服的輪廓。
山貓沒有立刻前行，而是再次確認了四周的動靜。然後，他看向老柴，用目光詢問方向，是沿著來時的溪流出村，還是選擇其他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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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柴靠在善蘅肩上，喘息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村落邊緣，溪流方向，又望向更遠處，北方天際那片正在被晨光漸漸染亮的，山勢相對平緩的區域。那裡，是他們昨日登高時，望見的，通往更廣闊地域的方向。
“不走回頭路。”
老柴嘶啞地，決斷地低語，擡手指向北方，村落上遊，溪流轉折處的山林，
“從那邊，繞過去。避開，村人可能，活動的路徑。入林後，再折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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