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蓬萊境開啟蓬萊境浮現的那一天，東海的天空先變了顏色。
起初隻是海平線上的一道金線，細如髮絲，亮得刺眼。海麵上沒有風，但海浪卻反常地躁動起來，一層一層地往外推，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從深海中緩緩升起。
那道金線在半個時辰內迅速擴張，從一線變成一弧，從一弧變成一片完整的淡金色光罩，籠罩著海霧深處某個巨大的輪廓。海霧在金色光罩的映照下翻滾蒸騰，被光芒穿透的地方呈現出半透明的乳白色，未被穿透的地方仍然是濃得化不開的灰——光與霧交織在一起，在海麵上空勾勒出一座浮空島嶼的剪影。
蓬萊境，如約而至。
消息在三天之內傳遍了整個東海。流雲群島的每一座碼頭上都擠滿了整裝待發的船隻，坊市裡的避水珠碎片已經被炒到了天價，一顆米粒大小的殘珠都能換一件中品法器。
散修們從東海各個角落湧來，有的駕著快船，有的馭著飛行法器，有的甚至連船都沒有，就踩著門闆拚成的簡陋浮闆往深海方向趕。
蓬萊境上一次開啟是四十年前，那一次進入的人寥寥無幾，但出來的人帶出的任何東西都在東海的地下市場賣出了天價。四十年過去了，新一代的散修們早已聽膩了前輩們吹噓的傳說，如今傳說就浮在眼前，沒有人願意錯過。
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連蓬萊境的外圍都靠近不了。
方拙駕著一艘不起眼的單桅小船，混在浩浩蕩蕩的船隊中向東駛去。他的船不大，吃水淺，速度也不快，在周圍那些裝了靈石驅動的快船和飛行法器之間顯得格外寒酸。沒有人會多看這條小船一眼，更沒有人會注意到船頭站著的那個青衫少年。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越靠近蓬萊境所在的海域，海霧就越濃。那不是普通的海霧——普通的霧是水汽凝結而成，觸麵濕潤，神識可以穿透。但蓬萊境外的這層海霧是上古禁製所化，霧中蘊含著一種奇異的侵蝕性靈力，粘在皮膚上會產生細微的刺痛感，吸入肺腑會阻滯靈力運轉。
方拙伸出手掌探入霧中，看著霧氣像活物一樣纏繞上他的指尖，掌緣的護體靈光被一層層地剝離，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他把手收回來，指尖上的皮膚已經微微發紅。
這種侵蝕力對結丹修士的肉身來說不算什麼，但對築基以下的修士和凡人船隻而言，待久了就是緻命的。海麵上已經有不少船隻開始掉頭了——那些沒有避水珠的散修們發現自己連蓬萊境的邊都摸不到，隻能在外圍乾瞪眼。
方拙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冰髓玉盒，打開。避水珠靜靜地躺在盒中，珠體通透如凝脂，霧白色的光澤在掌心流轉。他將避水珠嵌入船頭事先刻好的凹槽中，靈力輕輕一激，珠子表麵驟然亮起一層柔和的藍光。
藍光如水波般向外擴散，在小船周圍撐開了一個直徑約一丈的光罩。海霧碰到光罩的瞬間像被燙到一樣迅速退縮，在光罩外圍翻滾著，卻無法滲透進來。
小船繼續向蓬萊境的方向駛去。藍光籠罩下的船身在海霧中穿行，周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隻有船頭避水珠的光芒像一盞孤燈，在混沌中指引著方向。
方拙負手站在船頭，神識穿過光罩向外延伸——海霧對神識的壓製非常明顯，他的神識範圍被壓縮到了不足平時的十分之一。但在那個方向上，蓬萊境的金色光罩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穿出最後一層海霧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蓬萊境懸在他前方約三裡外的海麵上空，整座島嶼被一層淡金色的上古禁製光罩完整地包裹著。光罩呈半球形，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緩慢地旋轉，散發出一種古老而莊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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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光罩可以看到島嶼內部的山巒和林木——島中央最高的山峰上，一座白色玉石宮殿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和三十年前他在風暴中驚鴻一瞥時的景象一模一樣，隻是這次更近，更清晰，也更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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