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古修洞府方拙站在山脊上，麵前是一整麵被藤蔓覆蓋的垂直山壁。
從偏殿區域到東側山腰的這一路並不好走。三座白玉橋中有兩座已經斷裂，方拙和許海生不得不繞道雲海邊緣的浮石群，踩著那些被殘餘禁製力場托在半空中緩慢旋轉的石塊一塊一塊地跳過去。許海生跳得滿身大汗，嘴裡不停地罵娘，獵叉在背上叮叮噹噹地磕著石塊。
方拙在前麵帶路，步伐輕而穩，每一步都踩在浮石旋轉到最佳角度的那一瞬間，彷彿這些石頭的位置他早就爛熟於心——事實上他的確爛熟於心，老陳頭的地圖在他識海中推演了三十年，每一條路徑、每一處地形起伏都被他反覆模擬過無數次。
過了浮石群之後是一大片荒廢的園林區。萬年前這裡大概是蓬萊境修士們散步賞花的地方，如今隻剩下瘋長的古木和鋪天蓋地的藤蔓。
園林深處偶爾能看到殘破的石燈和傾倒的假山，假山石上刻著的陣紋還在微弱地發光，把周圍的空氣烤出一層若有若無的熱浪。
許海生經過的時候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熱浪燙了一下手臂，罵罵咧咧地繞開走了。方拙的目光在那座假山上停留了一瞬，認出這是一種以地火驅動的高階聚靈陣——萬年前蓬萊境的修士用一座假山來布置這種級別的陣法，可見這座浮空島全盛時期的氣派。
穿過園林區之後，許海生停下來了。他的避水珠碎片已經化成了齏粉，不過蓬萊境內部沒有海霧禁製，避水珠也用不上了。真正讓他停下腳步的是前方山腰處傳來的打鬥聲——有人比他們先到了東側區域。許海生攥緊獵叉，眼中閃過獵戶特有的警覺。
“我去那邊看看，”許海生朝打鬥聲傳來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有人在搶東西，說不定能撿漏。你去找你的洞府，完事了咱們在偏殿廢墟匯合。”
方拙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叮囑。許海生咧嘴一笑，提著獵叉貓著腰鑽進了密林，背影很快被瘋長的古木吞沒。方拙轉身繼續向山脊攀登，腳下的石階被萬年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每一級台階上都布滿了裂紋，但踩上去仍然穩固——上古修士的手藝，一萬年也垮不掉。
山脊上的這麵山壁，在地圖上被標註為“古修洞府”。方拙將覆蓋在石壁上的藤蔓一把扯下，粗壯的藤莖在他掌中斷裂時發出清脆的聲響，斷口處滲出淡綠色的汁液，帶著一股苦澀的草木腥氣。
藤蔓後麵露出了一扇石門。門不高，約一丈有餘，門楣上刻著四個古篆，筆畫古樸厚重，刀鋒入石三分，萬年風化之後仍然清晰可辨——“蓬萊散人”。
壽元。這道禁製的運轉核心不是靈力，是壽元。以壽元為鑰匙，以壽命為代價，換取禁製的開啟。這和禁術的邏輯如出一轍，和他丹田裡那顆壽元之核的運轉法則如出一轍。
方拙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手掌重新按在石門上。這一次他沒有釋放靈力，而是調動丹田內壽元之核的力量，將一縷純粹的壽元緩緩注入禁製核心。
壽元從他的生命之河中抽離時，他能感覺到身體深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虛弱感——十年。這道禁製收取了他十年的壽命作為開門費。十年對凡人來說是一整個少年時代，對他來說是穿越前壽命的不到百分之二。
石門上的禁製吸收了十年壽元之後，紋路猛地亮起一層柔和的玉色光芒，光芒沿著紋路從中心向外擴散，最終在門楣上的“蓬萊散人”四個字上匯聚成一團，然後整扇石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了。
一股被封存了萬年的氣息從門縫裡湧出來。不是腐朽的味道，也不是黴味，而是一種乾燥而清冽的靈氣，混合著淡淡的檀香和某種不知名古木的陳香。方拙跨過門檻，身後石門自動合攏，禁製紋路重新暗淡下去。
密室正中央是一座圓形石台，石台表麵刻著一圈圈同心圓陣紋，陣紋的凹槽裡殘留著暗金色的靈力結晶碎屑——這是某種極高階的聚靈陣，以靈力結晶的殘留量來判斷，運轉時的靈氣濃度恐怕是外界的幾十倍。石台之上，一具骸骨盤膝而坐。
說是骸骨，不如說是一尊玉雕。肉身早已化盡，連衣袍都已化為齏粉，但骨架並非尋常枯骨的灰白或暗黃，而是一種瑩潤通透的玉色，每一根骨骼都像是用上等的羊脂白玉打磨而成，在密室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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