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蓬萊仙人的遺言蓬萊仙人的神識烙印並未因方濁退出而消散。淡金色的光芒在他識海中持續流轉，方才那段關於九大道果的記述隻是烙印的第一層——
蓬萊仙人將最重要的信息放在了最外層，顯然是為了確保後來的道果持有者能在元嬰期神識強度達標的第一時間就接收到核心信息。而在第一層之下，還有更細緻、更私人的內容，像是這位上古仙人在生命最後時刻留下的獨白。
方濁將神識重新沉入碑文，觸碰到烙印的第二層。這一次湧入識海的不是嚴謹的道果分類和法則闡述，而是一個人漫長一生的片段——從散修開始，到仙人終結。
蓬萊仙人本名沒有留下來。他在烙印中自稱“餘”，對自己的出身隻用了四個字——“東海散人”。
不是宗門弟子，不是世家嫡傳，就是一個在東海邊上長大的散修，鍊氣期時在礁石上采海藻換靈石，築基期時駕著小船在近海獵殺低階海獸，結丹期時才第一次走出東海踏上中州大陸。
方濁讀到這一段時，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動了動。幾萬年前的這位長生道果前任持有者，開局和他如出一轍。
道果也不是蓬萊仙人主動尋得的。他在烙印中回憶，獲得長生道果是在結丹後期的一次秘境探索中——
秘境深處有一座坍塌的上古祭壇，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團淡金色的光，他以為是某種天材地寶，伸手觸碰的瞬間，光團直接沒入了他的識海。從此他的麵容定格在了結丹期時的模樣，壽元不再流逝，但他花了整整三百年才弄明白自己體內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讀到此處，方濁心中的一個疑問得到了部分解答。長生道果的流轉機製仍然不明——蓬萊仙人是主動觸碰光團後才獲得道果，而他是在穿越後醒來時道果就已經在識海中。
兩者的獲得方式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道果在上一任持有者死後並沒有隨主人一同湮滅，而是以某種方式留存下來，等待下一個符合條件的宿主。
烙印繼續展開蓬萊仙人的修行歷程。獲得長生道果之後，他花了五百年從結丹後期修鍊到化神初期——這個速度放在當時的上古修仙界不算快也不算慢，但化神之後，他開始真正理解長生道果的力量。
時間法則。他以萬載的壽命為資本，反覆推演和嘗試各種與時間相關的禁術和功法，在化神期停留了將近三千年，期間創造和改良了多門以壽元為核心代價的禁術。煉虛期他花了兩千年，合體期花了三千年，最終在獲得道果後的第九千八百年踏入大乘期。
大乘期是飛升前的最後一個大境界。蓬萊仙人在大乘初期時意氣風發，以為憑藉長生道果的積累和萬載修行打下的基礎，衝破大乘瓶頸飛升成仙隻是時間問題。
然後他在大乘期停滯了整整兩千年。瓶頸紋絲不動。他在烙印中寫道：“餘遍歷九界，訪盡仙跡，終無所獲。長生道果可保壽元無盡，然天道規則之下，道果之力在每次大天劫中皆被壓製，天劫之威倍於常人。餘以萬載積累迎第九次大天劫，道果之力十去其六，未能破劫。”
方濁讀到“十去其六”四個字時，瞳孔微微收縮。大乘圓滿修士的第九次大天劫，長生道果的力量被天道壓製到隻剩下四成。蓬萊仙人以殘缺的道果之力和萬載積累硬扛了一次天劫，沒扛過去。
他不是死在天劫的雷霆之下——烙印中的描述是大天劫之後蓬萊仙人雖然活了下來，但道果受損、修為大損、肉身瀕臨崩潰，自知下一次天劫絕無可能渡過，於是放棄了飛升的念想，隱入蓬萊境度過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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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長生非無敵，時間亦有限”的真正含義。長生道果的壽元並非真正的無窮無盡——在足夠高的天劫強度下，道果本身也會受損，持有者的壽元上限會被天道規則強行壓縮。蓬萊仙人活到了一萬歲左右，然後他的時間耗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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