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中央古殿方拙沿著山巔石階一路下行，穿過那片藤蔓叢生的荒廢園林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不是因為心情——元嬰期的靈力運轉效率讓他的身法自然提升了一個檔次，腳尖點在碎石上幾乎不留痕跡，連那些被驚動的低階靈獸都來不及轉頭就已經失去了他的蹤影。
中央古殿在主殿後方，與那座被金色光罩籠罩的主殿隔著大約三裡的山路。方濁沒有走主殿正麵的廣場——那邊修士太多，神識掃過去至少感應到了七八股不同的靈力波動，修為最高的已經達到了結丹後期。
他不怕這些人，但也不想在探索古殿時被一群散修纏上。他從主殿側麵的殘破迴廊繞了過去，穿過一片倒塌的偏殿廢墟和一道半截埋在碎石裡的白玉拱門，古殿的輪廓終於在望。
說是古殿，其實更像是一座獨立的石質殿堂，規模遠不如主殿宏偉，但保存狀況卻好得多。古殿沒有坍塌，穹頂完好，四壁也沒有明顯的裂紋。
整座建築呈圓形，直徑約五十丈，外牆用一種方濁從未見過的灰白色石料砌成，石料表麵沒有任何裝飾性的浮雕或紋路，樸素到了近乎粗陋的地步。
但方拙走到距離古殿外牆十步之內時，腳步忽然頓住了——他的神識在觸碰到古殿外牆的瞬間被輕柔而堅定地彈了回來。不是禁製，沒有攻擊性，
隻是一種極溫和的排斥力，像是有人在這座殿的外牆上塗了一層看不見的神識隔絕層。這種隔絕層不阻擋肉身進入，但任何神識都無法穿透牆壁探查殿內的情況。
方拙繞到古殿正麵，找到了入口。入口是一道毫無裝飾的石門，不高不寬，僅容一人通過。石門半開半掩，門縫裡透出極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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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禁製的靈光，不是丹火的餘暉，而是一種溫暖的、橙黃色的光，像油燈又像燭火。他側身擠進門縫，擡眼看清殿內景象的瞬間，呼吸微微頓了一瞬。
穹頂大廳的中央懸浮著一盞燈。燈的形狀極簡，就是一個光潔的白玉圓盤，盤心有一簇淡金色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
火焰不大，隻有拳頭大小，但它的光芒卻充盈了整座大殿的每一個角落，將五十丈方圓的空間照得通明如晝。
方拙盯著那簇火焰看了幾息，判斷不出它燃燒的燃料是什麼——不是靈氣，不是油脂，不是任何已知的能源，它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燒著，像是已經燒了上萬年，並且還將繼續燒下去。
他的目光從燈火上移開，落在四壁之上。古殿四壁沒有窗戶，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圈完整的環形壁畫。壁畫的保存狀況極好，色彩歷經萬年仍然鮮艷奪目——硃砂的紅、石青的藍、雲母的白、墨玉的黑，所有顏料都像是昨天才塗上去的。方濁走近最近的一麵牆壁，仰頭從頭看起。
壁畫的敘事結構是環形連續的，從入口左側開始，繞殿一周，到入口右側結束。方濁從左側開始看。第一幅畫麵描繪的是九團顏色各異的光懸浮在混沌之中，每團光中都隱約包裹著一個人影——不，不是人影，是道果本體。
九大道果誕生於天地初開之時的景象被畫師以極其寫意的方式表現出來，混沌的背景用大片的墨黑色鋪滿，九團光分別是暗金、青灰、幽藍、銀白、赤紅、翠綠、深紫、土黃和無色透明。
第二幅畫麵，九團光落入了九位修士體內。畫中的九位修士麵目模糊，但每個人的身形和衣著都截然不同，顯然來自不同的地域甚至不同的時代。他們的修為被畫師以頭頂的光輪來表現——
光輪的大小和亮度參差不齊，最大最亮的那位手持毀滅道果，周身環繞著赤紅色的毀滅之光，光是看壁畫就能感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接下來的畫麵開始描繪戰爭。方濁沿著牆壁緩步移動，一幅接一幅地看過去。九大道果持有者之間的戰爭不是簡單的混戰，而是一場持續了不知多少年的、撕裂了整個上古修仙文明的世界大戰。
壁畫中出現了浮空島嶼被擊碎墜落的場景，出現了整片大陸被劈成兩半的畫麵，出現了海水倒灌入內陸、火山灰遮蔽天空的末日景象。這些畫麵中的戰鬥規模遠超方濁所經歷過的任何一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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