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秘境中的倖存者方拙在離開古殿後不久就察覺到了其他人的存在。
不是用神識掃到的——到了元嬰期這個層次，他的神識覆蓋範圍已經擴大到三百裡，但這個範圍太大，也太容易被同階修士感應到。蓬萊境內魚龍混雜，貿然放開全頻神識無異於在黑夜裡點亮一盞燈籠，告訴所有人你的位置和修為。他用的是時感。
他在古殿密室中初步掌握的時感能力，在實際運用中比他預想的更加細膩。他將自身的時間感知調慢了一檔，周圍的景物頓時變得緩慢而清晰——
風吹過藤蔓時每一片葉子的翻動軌跡，遠處白玉橋斷口處碎石旋轉的角度變化，雲海中金色光點上升速度的微小差異，全部被他的感知拆解成了更精細的畫麵。
在這種狀態下，他的神識不需要鋪得很遠，隻需要覆蓋周身數十丈的範圍，就能通過環境中極其細微的異常變化反向推斷出遠處的動靜。
比如現在，他注意到東南方向約兩裡外的一片殘破迴廊中，有三股靈力波動正在緩慢移動。這三股波動都不是自然靈氣的流動——
它們的頻率太規律了，每隔三到四息就會有一次微弱的起伏，那是修士在斂息狀態下壓製靈力外洩時特有的波動模式。
普通的斂息術能將靈力波動壓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程度，但在時感放大的感知下，那些細微的起伏就像平靜水麵上的漣漪一樣清晰可見。
方拙沒有改變自己的行進方向，也沒有刻意隱匿身形。他現在的身份是韓林，築基後期散修，蓬萊境內到處是這種級別的修士，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他隻是將元嬰期的靈力波動嚴密地壓在丹田深處，外表上看起來和一個普通的築基散修沒有任何區別。時感讓他能在任何神識掃描掃過之前就提前感知到對方的探查方向，然後從容地調整自身的靈力外洩程度，在對方的感知中呈現出恰到好處的築基期氣息。這種級別的偽裝，結丹期修士根本看不穿。
穿過偏殿區域的白玉迴廊時，他正麵遇上了第一撥人。兩個築基中期的散修，一個是中年漢子，絡腮鬍，腰間掛著一柄品相不錯的中品法器長刀；另一個年輕些，瘦高個，背上背著一麵殘破的銅盾，盾麵上的陣紋已經磨損得幾乎看不清了。
兩人正蹲在迴廊角落裡撬一塊嵌在牆壁上的玉磚，玉磚表麵刻著半道上古陣紋，雖然靈力已經耗盡，但玉質本身價值不菲。絡腮鬍擡頭看到方拙時，神色立刻警覺起來，一隻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瘦高個也停下了手中的撬磚動作，用一種東海散修特有的、警惕中帶著評估的目光打量著方拙。
方拙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兩人身上停留，隻是沿著迴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步伐平穩，呼吸均勻，身上透出來的靈力波動穩穩地壓在築基後期——
不強也不弱，剛剛好能讓人掂量一下，又不至於讓人覺得受到了威脅。絡腮鬍盯著他看了幾息，大約是判斷出這個獨行散修不好惹但也沒有搶磚的意思，便鬆開刀柄，用眼神示意同伴繼續幹活。方拙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還能聽到瘦高個壓低了聲音嘟囔了一句“又是一個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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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偏殿深處走。一路上又遇到了兩撥人——三個鍊氣期散修組成的臨時小隊，裝備寒酸但人數佔優，正在一片倒塌的偏殿廢墟裡翻找值錢的殘片；還有一個獨行的築基後期女修，坐在一處殘破的假山石上閉目調息，膝上橫著一柄碧綠色的短劍，身上的靈力波動穩定而綿長，顯然是經驗豐富的散修。這些人看到方拙的反應都差不多：先是一瞬間的警覺和評估，然後判斷出他不是來搶東西的，便各自收回目光繼續做自己的事。在這種秘境裡，不認識的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各找各的，井水不犯河水，除非利益衝突否則不動手。
方拙穿過偏殿區，靠近了與主殿廣場交界的區域。這裡的廢墟密度明顯增大，地麵上散落著大量被暴力破開的石磚和碎裂的玉器殘片，顯然已經被人翻過一輪了。他的時感在這一片雜亂的環境中捕捉到了一個異常——不是靈力波動，而是一種極其陰冷的氣息殘餘。
那氣息殘留在半截倒塌的白玉立柱表麵，像一層若有若無的冷霜，觸感粘膩而陰沉，與他修鍊的魔道靈力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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