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肉身控製力讓他能在落腳前預先感知石頭的受力點，將壓力分散到最小麵積。加上時感提供的精確時間感知，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與周圍環境的風聲和廢墟木材熱脹冷縮的劈啪聲完美同步，就算有人在十步之外側耳傾聽，也隻會聽到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他在一堵殘牆後麵停下了。透過牆上的裂縫，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約三十丈外的一片半塌偏殿中。偏殿的屋頂已經被掀掉了大半，殘存的樑柱歪斜地撐著一片玉瓦，陽光從裂縫中傾瀉下來，在地麵上投下交錯的光影。光影中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灰衣，麵容看不清楚，身量中等，負手站在偏殿正中央的一片石台前。石台上原本放著什麼東西——從石台表麵殘留的陣紋和周圍的碎玉殘片來看，應該是一座已經失效的禁製台座，也許是偏殿原來的防禦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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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修士正低頭仔細查看著石台表麵的陣紋，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按某種預定的流程排查著什麼。他的修為是結丹後期，對方拙來說不算高，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冷氣息濃烈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方拙透過時感放大的感知甚至能看到，灰衣修士身周半尺範圍內的空氣都在以極輕微的幅度波動——不是熱氣蒸騰那種波動，而是空氣本身的溫度被那股陰冷氣息持續壓低導緻的密度變化。
灰衣修士直起身，似乎沒有在石台上找到想要的東西。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低頭比對了一下，然後收起玉簡，轉身向偏殿後方走去。他的步伐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不發出聲音，和方拙一樣用的是高階修士的肉身控製術。
方拙沒有跟上去。他靠在殘牆後麵，將時感維持在當前精度，目送灰衣修士的身影消失在偏殿後方的廢墟深處。然後他在心裡將灰衣修士的特徵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南荒魔修，結丹後期，目標明確，手持預先準備好的玉簡，正在按圖索驥地搜索蓬萊境內的某個特定位置。這個人不是來碰運氣的散修，他是有備而來的，而且他的目標很可能是中央古殿或者與古殿相關的東西。
南荒魔修為什麼會出現在蓬萊境？蓬萊境在東海極深處，距離南荒隔著整片中州大陸和半個東海的航程。一個結丹後期的南荒魔修不可能隻是因為聽說蓬萊境開啟就跑來碰運氣——
他的信息渠道、他的進入手段、他手中那枚玉簡的來源，都說明他背後有組織在運作。方拙想到了自己在南荒遇到的青雲宗，想到了傳授怒字訣的厲絕，又想到了生死宗九大分壇分布圖上那個被標註為“南荒萬蟲穀分壇”的標記。南荒魔修和生死宗之間有沒有聯繫，目前還無法確定，但這條線索值得跟下去。
灰衣修士還有一個同伴。方拙在剛才觀察的那段時間裡注意到，灰衣修士有兩次在查看石台陣紋時微微側頭——不是轉頭看，而是將耳朵朝向某個特定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什麼信號。
那個方向是偏殿區的東北側，和方拙剛才來的方向不同。這說明蓬萊境內至少還有另一個南荒魔修，正在另一條搜索線上同步排查。兩個人，分頭搜索，目標明確——這種行動模式不是散修的作風，是宗門任務的標準流程。
方拙從殘牆後麵退了出來，重新融入偏殿區的廢墟迷宮中。他沒有繼續跟蹤灰衣修士——以他元嬰初期的實力，現在出手拿下灰衣修士不是做不到，但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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