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灰衣修士的身份灰衣修士在偏殿區停留了整整四天。
這四天裡，方拙一直待在廢墟閣樓二層那個被半截橫樑和碎瓦遮蔽的角落裡，幾乎沒有移動過。
元嬰期修士的肉身可以長時間維持低代謝狀態，呼吸極淺，心跳極慢，體溫與周圍的石材和朽木趨同，就算有修士從他正下方走過，擡頭掃一眼，也隻會看到一堆灰撲撲的碎瓦斷梁。
加上時感能力的輔助，方拙能在任何神識掃描掃過之前提前幾息感知到對方的探查方向和強度，然後像水一樣將自己的氣息填進對方感知的縫隙裡——這種級別的隱匿，已經不是簡單的斂息術，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偽裝。
四天的觀察足夠他把灰衣修士的行動模式摸得一清二楚。灰衣修士的搜索極有章法——
不是散修那種翻箱倒櫃碰運氣的找法，而是手持玉簡按圖索驥，每到一處先以神識對照玉簡確認位置，再針對性地檢查殘存的禁製節點和陣紋殘留。他每天隻在白天搜索，日落時分準時收手，退到一處隱蔽的廢墟中打坐調息，靈力恢復的效率極高，顯然是修鍊了某種高品階的魔道心法。
除了第一天在偏殿中央石台停留較久之外，第二天他花了整整一天在偏殿東側的一處倒塌的丹房裡，第三天又轉到了偏殿後方的園林廢墟，第四天他重新回到了偏殿與主殿交界的區域，似乎在複查之前已經檢查過的幾個位置。
他從未與同伴會合。方拙在第三天傍晚短暫地鋪開神識掃描了一次偏殿區的東北側，捕捉到另一個陰冷靈力的痕跡——比灰衣修士更弱，大約結丹初期的水平，正在東北側的廢墟中緩慢移動。
兩個人確實在分頭搜索，而且彼此之間有某種不需要神識傳訊就能協調的默契，可能是提前約定好了搜索網格和時間節點。
第四天入夜時分，灰衣修士的行動忽然停了。
他坐在偏殿區邊緣的一處殘破石亭裡，沒有像往常一樣打坐調息，而是取出一枚暗灰色的玉簡，手指在玉簡表麵輕輕一劃。
玉簡中傳出的不是文字信息，而是一陣極其微弱的靈力脈動——方拙透過時感放大的感知捕捉到了那道脈動的頻率，規律而短促，顯然是一道傳訊信號，不是發給偏殿區東北側那個同伴，而是發給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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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修士盯著玉簡看了片刻，似乎從傳訊中讀取了某種指令，然後收起玉簡，靠在石亭殘柱上閉目養神。
就是在這個時候，灰衣修士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不是對著玉簡，不是對著同伴，而是自言自語。
“輪迴道果的線索不在古殿裡。尊者猜錯了。”
方拙在橫樑後麵無聲地睜開了眼睛。輪迴道果。這個名字他四天前剛從仙人碑林的神識烙印中讀到過——九大道果之一，代表靈魂大道，掌輪迴往複。
蓬萊仙人的追蹤記錄中沒有找到輪迴道果的具體下落，隻標註了東海深淵、南荒萬毒穀、北極冰原和中州天都廢墟四個地點分別可能藏有其他道果，但輪迴道果不在那四個地點中的任何一個。
現在灰衣修士的口中吐出了這個名字，而且他的語氣表明，他背後的人正在係統地收集道果的情報。
灰衣修士沒有繼續說下去。他靠在柱子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方拙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但就在天色微明、蓬萊境上空的金色雲海開始泛起第一縷亮光的時候，灰衣修士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低，像是在對自己確認某種判斷。
“尊者說得對，道果不是死物。它們會自己選擇主人。蓬萊仙人死在這裡，他的道果不可能還留在蓬萊境。倒是古殿裡的壁畫——那些壁畫上九大道果的戰鬥場麵，如果能拓印回去，尊者應該能從中推演出其他道果持有者的戰鬥方式和弱點。”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敬畏的嘆息。
“輪迴道果的持有者如果能找到……尊者說那位大人已經追蹤了輪迴道果整整三千年，從凡間追到靈界，從靈界追到上古遺跡。三千年。換了別人早就放棄了，但尊者說輪迴道果是九大道果中最特殊的一顆——
它的持有者可以帶著記憶輪迴轉世，每一世都是同一個人，也是不同的人。除非你能在同一世中殺死他兩次——第一次滅他的肉身，第二次滅他的靈魂——否則他永遠能從輪迴中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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