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校場裡，安靜了一下。
鐵牙把臉，偏向一邊，沒有說話，但他那三道舊疤旁邊的肌肉，隱約動了一下。
林逸看見了。
鐵牙信他。
不是因為他的解釋合理。
是因為，鐵牙是個老兵，老兵在戰場上混了幾十年，對一個人是真打還是假打，有一種憑本能就能判斷出來的能力。
赤炎鴉那場，林逸打的，是真打。
所以鐵牙信他。
白月的眼神，在林逸臉上，又停了一會兒。
然後，收了回去。
她沒有再問什麼，轉身往營門方向走。
走了兩步，背對著林逸，開口。
“隨本公主，去落魂穀。”
不是商量。
林逸從石頭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是。”
前哨營的大門，重新被推開了。
那片震動，離這裡越來越近，旌旗的獵獵聲，混著鐵甲的碰撞，從落魂穀的方向，浩浩蕩蕩地壓過來。
狼族精銳，在白月前後簇擁著，往落魂穀深處走去。
林逸，走在隊伍的側後方。
不快，不慢，不引人注意。
落魂穀的穀口，從他們進來的那條路望過去，毒霧，已經被硬生生地分開了一道口子。
是狼族大軍的鐵蹄，踩出來的。
口子兩側，毒霧還在，但中間的那條路，暫時清了。
林逸跟著隊伍，走進了那道口子裡。
腳下，還是焦黑的碎石。
穀壁兩側，還是那些骨架般的枯樹。
一切和他進來時，看起來沒什麼兩樣。
隻是，多了很多腳步聲。
鐵甲，旌旗，和數以百計的沉重呼吸。
盆地，出現在了眼前。
那片寬闊的、此刻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盆地。
白月，在看見盆地全貌的那一刻，腳步，停了半拍。
她沒有說話，隻是把那雙月牙眼眸，在盆地裡，緩緩地掃了一遍。
掃過了焦土，掃過了停擺的血陣殘跡，掃過了那些靠在木樁旁邊的低階妖族。
最後，停在了崖壁上。
那個圖騰，從這裡看過去，比林逸以為的，要大得多。
冰凰的輪廓，展翅，高揚，線條粗獷，卻每一道都清晰有力。
暗紅色，在黑色的崖壁上，滲進去，融進去，變成了一種深得近乎棕黑的顏色。
但輪廓，清清楚楚。
字，在圖騰右側，寫得不算好看，但筆畫很重。
每一個字，都重得像砸進了岩石裡。
白月站在盆地邊緣，把那行字，看了很久。
舊疤親衛首領走上前，低聲在她身旁開口。
“公主。”
白月沒有回頭。
“太古冰凰。”
她把這四個字，念得很輕，輕到幾乎像在自言自語。
舊疤親衛首領沉默了一下。
“太古冰凰一族，據記載，在三百年前，隨舊帝一脈，一同覆滅。”
“妖域至今視其為禁忌。”
白月的手指，在腰側那枚月牙玉佩上，微微地，壓了一下。
“覆滅了，但，這個圖騰，在這裡。”
舊疤親衛首領沒有接這句話。
盆地裡，那些剛剛停住腳步的狼族精銳，開始慢慢地分散，往盆地各處展開搜查。
有幾名百夫長，帶著人，往崖壁下方走過去。
然後，其中一名百夫長，把頭仰起來，往匕首那邊看了一眼。
他愣了一下。
然後，極快地，把這件事，稟報給了舊疤親衛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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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疤親衛首領聽完，往崖壁下方走過去，站在那道身影麵前，擡起頭，沉默地看了片刻。
秦千尺，還掛在那裡。
沒有暈，沒有死，但那口氣，斷斷續續的，虛弱得像是一根快要燃盡的燈芯，隨時都會熄。
舊疤親衛首領把秦千尺的臉，辨認了一下。
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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