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母周德岩，溫晴周德岩的手在身側緩緩攥緊。
他沒有再問。
轉身便出了那座石塔。
沒有回家。
徑直去了坊市東街的周氏丹藥鋪。
鋪麵不大，前頭是店，後頭便是丹坊。
門口懸著一塊青底金字的匾額。
上頭寫著四個字——周氏靈丹。
櫃檯後頭立著一名中年女修。
髮髻挽得一絲不亂，身上穿一件素色道袍。
她正低頭清點今日的賬目，算盤珠子撥得又快又脆。
溫晴。
已突破至鍊氣九層。
散修出身，嫁入周家整整十八年。
她擡頭看見周德岩的臉色，撥算盤的手便停了。
“人呢？”
“沒到。”
“沒到是什麼意思？”
“永昌叔祖說，航道上撞見了孫家的人。獸淵不在那船上。說是有可能半途下了別的島。”
溫晴將算盤推到一旁。
“你信？”
周德岩沒有應聲。
嘴唇抿成一道線，下巴微微往裡收緊。
溫晴認得他這副神情，整整十八年了。
每逢他想做什麼、卻又拿不準該不該做的時候，便是這般模樣。
“我去問永昌叔祖。”溫晴從櫃檯後頭繞了出來。
“我已經問過了。他就說了這麼多。”
“你問和我問，不一樣。”
溫晴解下身上的圍裙，疊整齊，擱在了櫃檯上麵。
她是煉丹師。
雖說隻是一階中品，在這坊市裡還排不上名號。
可整個碧川坊市的周氏族人當中，數她出力最多。
她開口說話，哪怕是築基長老，也至少要聽完。
石塔。
周永昌仍舊在看那枚玉簡。
溫晴進門，沒有半句寒暄。
“永昌叔祖。獸淵到底怎麼了。”
周永昌將玉簡擱下。
他待溫晴的態度，與待周德岩全然不同。
並非因為溫晴那煉丹師的身份。
而是因為溫晴問話的法子。
她上來便問，到底怎麼了。
“航線遇伏。孫家三位築基截殺。獸淵被兩個鍊氣後期追出了戰團。德茂長老脫身之後沿途搜尋過，沒有找到人。”
周永昌沒有隱瞞。
在溫晴麵前，瞞也無用。
溫晴聽完，沉默了三息。
“我要請假，回一趟碧波島。”
“不行。”周永昌的聲調不見起伏，“孫家近日動作頻頻，坊市防務吃緊。護衛隊與丹藥鋪都缺人手。你和德岩皆在關鍵位置上，此刻走不得。”
“我兒子丟了。”
“我知道。可坊市中三百多號周家族人，不能因一人便亂了陣腳。”
溫晴看著他不說話。
沒有爭吵。
也沒有擡高分毫音量。
她隻是望著周永昌，用一種極平靜的語氣說道：
“永昌叔祖。我嫁進周家十八年，從沒開口求過族裡任何事。今日，我要請假。”
周永昌的手指在玉簡上輕輕敲了一下。
“溫晴。我說了，不行。”
溫晴轉身便走。
周德岩等在塔外。
溫晴走出來時，腳步比進去時快了一倍。
他即刻跟上，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坊市主街，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盡頭是他們賃下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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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間石屋，一方天井。
天井裡晾著幾匾半乾的靈草。
溫晴推開院門，徑直入了屋。
周德岩跟進去，反手將門帶上。
“兒子被孫家的人追殺了。”溫晴壓著嗓子，“築基長老帶隊截的船。獸淵被兩個鍊氣後期追出去，德茂長老折返時沿途搜過，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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