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不到的畫一陣極輕微的紙張摩擦聲。蓋勒特翻開了畫冊。
時間彷彿凝固了。
班奈特能感覺到蓋勒特的手微微一頓。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那種壓力遠比斥責更讓人窒息。
那停頓極其短暫，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寂靜的深潭，在她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班奈特忍不住探頭去看蓋勒特的臉色，隻見蓋勒特的臉色凝重的盯著眼前的紙張，這張紙張在裂縫處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然而，他視線聚焦之處，並非班奈特描繪的那幅劍拔弩張的鳥類對峙圖，而是那道被她魔力暴動時劃出的、從紙脊一直劈到畫心的裂痕。
此刻，在那道猙獰的裂縫深處，正隱隱閃爍著極其微弱的、彷彿熔金流淌般的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來自顏料，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似乎是魔力碰撞之後殘留的印記。
蓋勒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裂縫旁輕輕敲擊了一下，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明明感覺到了這張紙張上的魔法氣息，但是他竟然探查不到。
不，應該說，這張畫他看不見。他知道班奈特完善了這張畫，但是他完全看不到。
隻能看到這張畫麵中間的兔子，一隻努力的兔子，在畫麵的中央，在阻止著什麼。
班奈特顯然也注意到了蓋勒特的視線，恍然意識到。
他看不到。
一個驚人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班奈特的腦海。他看不到裂縫後麵完整的、清晰的未來畫麵！
那道裂縫，或者說，她魔力暴動殘留的力量，像一層迷霧，遮蔽了他的視線！
這個發現讓班奈特幾乎要停止呼吸。這次窺探的命運竟然連蓋爾也看不到，
片刻後，蓋勒特移開了目光，不再試圖穿透那層金色的迷霧。
他伸出手，不是去觸碰那裂縫或畫麵，而是極輕地、用指腹拂過那隻小兔子粗糙的鉛筆線條，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彷彿是確認，又像是……一種無聲的度量。
然後，他輕輕合上了畫冊，將其放回枕邊，動作平穩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蓋勒特合上畫冊的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
“奧古斯丁叔叔寄來了新的花種。”蓋勒特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彷彿剛才那凝重的停頓和指尖的探尋從未發生。
“是普羅旺斯的薰衣草，和一種據說……”
說到一半，突然止住了，像是想到了什麼，“等你種出來就知道了。”
班奈特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
她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薰衣草？它們能在英國的氣候裡開花嗎？”
“魔法可以改變很多事，班尼。”
蓋勒特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但那弧度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關鍵在於，你是否願意付出相應的努力去塑造環境，而不是被環境所限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間裡投下長長的影子，幾乎將班奈特完全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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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始，你每天需要喝魔法穩定劑，一頓不落。至於花的種子，後院有苗圃，隨意種。”
“我知道了，蓋爾。”班奈特笑著，低聲回答。
蓋勒特沒再說什麼，隻是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在她枕邊的畫冊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小串燈微弱的光芒和窗外孤星的清輝。
班奈特長地籲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帶來一陣虛脫般的無力感。她重新躺倒，側過身，目光落在枕邊的畫冊上。
“錨點……”
她喃喃自語，想起蓋勒特在門外的話。
……
第二天清晨，班奈特很早就醒了。
身體的酸痛感還在，但精神卻異常清醒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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