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進入8月,蜘蛛尾巷的地下室裡,原本那種充滿了機油味和金屬切割聲的“工業風”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彷彿置身於古老圖書館深處的沉悶感。
SR-01魔葯機依舊在角落裡安靜地運轉,但在瑞亞佔據的那張巨大工作台上,那些精密的圖紙、複雜的電路闆和煉金零件統統不見了。
堆在那裡的是書。
山一樣的書。
《霍格沃茲建校史》、《純血家族的興衰》、《十八世紀巫師人口普查實錄》、《近現代魔法戰爭傷亡名錄》、《啞炮:被遺忘的族群》……
這些散發著黴味、甚至還沾著灰塵的大部頭,將瘦小的瑞亞幾乎埋了起來。
這幾天,斯內普看到的都是同一個場景:瑞亞手裡拿著一支最普通的羽毛筆、旁邊放著那個叫“電腦”的鐵盒子,在一張長長的羊皮紙上不斷地記錄,在計算機上計算,然後在羊皮紙塗改。
她的眼神不再是那種發明出新玩具時的興奮,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解剖屍體般的冷靜。
“我以為,”斯內普端著一杯黑咖啡走過來,掃了一眼桌上那本攤開的《布萊克家族族譜》,“你最近改行做魔法史學家了?還是說,你打算去應聘《預言家日報》的訃告專欄作家?”
“比那個嚴重得多,教授。”
瑞亞沒有擡頭,她的筆尖在紙上重重地劃下一道橫線,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
“未來研究魔法世界未來的路在哪裡,我在算一筆賬。一筆關於生與死的總賬。”
她終於擡起頭,那雙黑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那是連續閱讀帶來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窺見了某種恐怖真相後的戰慄。
“教授,我們一直以為,魔法界的問題在於觀念落後,在於黑魔王的恐怖統治,或者在於純血與麻瓜出身者的對立。”
瑞亞把手裡那張寫滿了數據的羊皮紙推到斯內普麵前。
“但這些都隻是表象。”
“真正懸在我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是伏地魔,也不是格林德沃。”
“而是‘滅絕’。”
斯內普皺了皺眉,接過那份報告。
羊皮紙的頂端,用加粗的黑色墨水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標題:
《關於英國魔法界人口結構現狀、衰退速率及未來三十年崩潰預警分析》
斯內普的目光順著標題往下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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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的神情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握著羊皮紙的手指開始逐漸收緊,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最後甚至可以說是……難看。
這份報告,太冷酷了。
它剝去了魔法世界所有溫情脈脈的麵紗,用最冰冷的數據,揭示了一個正在走向墳墓的文明。
【報告核心內容摘錄】
一、 總體基數:一個袖珍的瀕危物種
“根據霍格沃茲近十年的入學名單推算——霍格沃茲作為英國唯一且強製性的魔法學校,其生源覆蓋率接近100%,每年入學的新生人數平均在40人左右。
整個英國魔法界的常住人口,滿打滿算不超過3000人。
是的,隻有3000人。
這甚至不如麻瓜世界一個普通的中學人數多,也不如一個大型村落的人口。我們以為我們是一個‘世界’,其實我們隻是一個‘村落’。
一個封閉、排外、且極度脆弱的袖珍生態圈。”
二、 死亡率:非自然減員的常態化
“在這個僅有3000人的小圈子裡,我們的非自然死亡率高得驚人。
1. 戰爭損耗: 格林德沃時期和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時期,英國魔法界損失了近20%的青壯年人口。這是毀滅性的打擊,造成了整整一代人的斷層。
2. 高危職業與事故: 魔法本身就是危險源。魔咒反彈、魔葯爆炸、神奇生物襲擊、黑魔法實驗……每年因‘魔法事故’死亡的人數,遠高於麻瓜世界的交通事故。
3. 阿茲卡班: 攝魂怪的折磨導緻囚犯壽命極短,這是一部分人口的永久性流失。”
三、 出生率:斷崖式下跌與基因鎖死
“這才是最緻命的。
純血家族為了維持所謂的‘血統純正’,長期實行內部通婚。這導緻了兩個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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