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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極簡而高雅的布置。
整麵牆的胡桃木書架，擺滿了德文、法文和拉丁文的精裝書籍。
窗台上放著一盆不知名的銀色植物，在陽光下舒展著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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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鬆和舊書頁的香氣。
一台老式的黑膠唱片機正在緩緩旋轉，流淌出巴赫的《大提琴組曲》。
這裡安靜、有序、充滿了理性的美感。
僅僅是坐在這裡，瑞亞就感覺自己那根緊繃了整整一周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給，加了一點點白蘭地的熱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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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密特將一個精緻的骨瓷杯遞給瑞亞，動作優雅得像是一個服務了三代皇室的管家，“這是對付官僚主義焦慮症最好的解藥。”
瑞亞接過茶，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混合著酒精的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讓她冰冷的手腳恢復了知覺。
“施密特先生，我真的快瘋了。”瑞亞放下杯子，長長地嘆了口氣，“他們根本不想做成這件事。他們隻想用那些發黴的規矩把人勒死。如果真的按他們的要求改，魔網的用戶體驗就全毀了。”
“那就答應他們。”
施密特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端著咖啡，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下午的茶點。
“什麼？”瑞亞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您也覺得應該用花體字？您也覺得應該搞宵禁？”
“不，我覺得那很蠢。蠢不可及。”
施密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但你為什麼要和蠢人講道理呢？那是天才對時間最大的浪費。”
他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那個瞬間，他身上的氣息變了。不再是那個溫和的顧問，而像是一個正在傳授獨門秘籍的導師。
“瑞亞，你要學會一個概念——‘技術黑箱’。”
“黑箱？”瑞亞皺眉。
“是的。那些官員，無論是福吉還是烏姆裡奇，他們懂鍊金術嗎？不懂。他們懂符文架構嗎？不懂。他們在乎的，隻是‘看起來’是否符合規定，隻是他們的麵子和權威是否得到了尊重。”
“那就給他們麵子。”
施密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
“在呈報給威森加摩、魔法部的‘官方演示版’裡，你把字體改成最華麗、最難認的花體字。你把宵禁的開關加上，寫得清清楚楚。”
“但是……”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誘導性的、危險的魔力。
“但是在底層的代碼裡，你可以留一個‘用戶個性化設置’的開關。你可以讓用戶自己選擇字體。至於宵禁……你可以把‘娛樂信息’在代碼層麵重新定義為‘文化交流’或者‘即時新聞’，從而繞過宵禁的自動審查。”
“法律永遠滯後於技術。”
“你是架構師。在這個由魔力構成的數字世界裡，你才是製定物理法則的梅林。”
“隻要界麵上看起來符合規定，底層怎麼運行……那就是黑箱。除了你，沒人知道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
瑞亞看著施密特，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嘴巴微微張大。
這是一種她從未設想過的思路。
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教導她要誠實，要正直，要遵守規則。
而眼前這個男人，在教她如何利用規則，如何戲弄規則，如何在規則的縫隙裡建立自己的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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