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要變成羊！施密特先生的“牧羊人理論”壁爐裡的火焰還在劈啪作響，偶爾爆裂出一兩點火星，在昏暗的房間裡劃出短暫的亮軌。
那份《巫師人口崩潰報告》依然攤開在茶幾上，像是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赤裸裸地展示著這個古老種群瀕臨死亡的脈搏。
瑞亞坐在沙發裡，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已經空了，但她依然緊緊地攥著它，指節泛白。
酒精帶來的熱度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順著人口崩潰的話題，那個最敏感、也是最核心，卻被所有魔法部官員像躲避瘟疫一樣避而不談的問題，終於被擺上了檯麵。
那就是——“我們”與“他們”。
“瑞亞，”施密特先生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走到酒櫃前，拿起那瓶昂貴的火焰威士忌，給瑞亞的杯子裡加了一塊冰。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在這死寂的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既然我們已經坦誠到了這個地步，那麼有些話，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施密特轉過身，並沒有坐回沙發，而是靠在壁爐邊的立柱上，那雙異色的眼眸在陰影中注視著瑞亞，目光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既然巫師在衰退，在萎縮，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那麼……牆外麵的那些人呢？”
“據我所知，在經歷了上一次那場席捲全球的大戰後，麻瓜的人口已經迎來了爆炸式的增長。”他的聲音平靜，卻列舉出了一串令人心驚肉跳的數字，“十億？二十億？不，很快就會突破五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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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科技在飛速發展。他們製造出了能瞬間摧毀一座城市的炸彈，他們把鋼鐵送上了月球，他們的衛星在監視著每一寸土地。”
施密特向前走了一步，陰影籠罩了瑞亞。
“如果未來，你的魔網真的融合了世界，打破了保密法的壁壘。那麼，這一小撮甚至填不滿一個足球場的巫師，該如何自處？”
“如果麻瓜發現了我們，憑藉這種幾千倍、幾萬倍的懸殊數量對比，憑藉他們對異類的恐懼和排他性……”
“瑞亞，告訴我，我們將麵臨什麼？”
瑞亞沉默了。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這是她一直不敢深想，或者說一直刻意在迴避的噩夢。
她曾經是麻瓜，現在是巫師。
在霍格沃茨，在鄧布利多的庇護下，大家談論的都是“麻瓜保護法”，都是“麻瓜很有趣”。
但在深夜的噩夢裡，瑞亞看到的是燃燒的火刑架，是呼嘯而過的導彈，是鋪天蓋地的麻瓜軍隊將霍格沃茨夷為平地。
“所以……所以我們才要融合。”
瑞亞擡起頭，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試圖說服施密特，更像是在試圖說服自己。
“我們要吸納麻瓜出身者，我們要學習他們的科技，我們要讓魔法界變得現代化、變得強大。隻要我們融入他們，隻要我們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融合？”
施密特突然笑了。
那不是嘲笑，而是一種帶著深深悲憫的、彷彿看著天真孩童走向懸崖時的嘆息。
“瑞亞，你是個天才的鍊金術師，但你在社會學上太天真了。”
他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個空了的墨水瓶，又指了指窗外那茫茫的雨幕。
“把一滴墨水滴進大海裡，那是融合嗎？”
瑞亞愣住了。
“不。”施密特搖了搖頭，聲音冷酷如刀，“那是消亡。”
“那是稀釋。那是徹底的格式化。”
“如果我們毫無保留地開放，如果我們為了所謂的‘生存’而放棄界限。那麼，巫師獨特的文化、我們引以為傲的傳統、甚至魔力本身，都會被麻瓜那龐大的、平庸的海洋所瞬間淹沒。”
“五十年後，也許還有人會揮舞魔杖，但那不再是魔法，那是馬戲團的戲法。我們將不再是巫師，我們將變成一群‘擁有特殊技能的麻瓜’。”
“我們的後代會忘記梅林的榮光，隻會記得如何討好麻瓜的法律。我們的魔法部會變成麻瓜政府下屬的一個‘特殊能力管理局’。”
“這就是你想要的未來嗎？瑞亞？”
瑞亞的臉色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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